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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第1页）

&ldo;日出为昼，日入为夜，现已是日入之末，黄昏将至，宜闭门安歇。&rdo;

&ldo;那可真是长夜漫漫了，我向来熬夜，肯定睡不着。&rdo;展念托腮，&ldo;这附近有没有什么山啊水啊或者其他好景致，我去溜一圈再回来。&rdo;

&ldo;溜一圈？&rdo;知秋皱眉思索，&ldo;营地之西倒有一去处，穿过密林便是阿拉腾河，蒙语意为&lso;金子&rso;，用以形容黄昏河面，或可一看。&rdo;

&ldo;那好，天黑之前应该能回来。&rdo;展念大步流星跑出营帐，&ldo;明早见啦知秋！&rdo;

胤禟本执杯而立，淡然注目窗外黄昏，闻得帐外娇语，眉心微蹙，沉默许久方低声问：&ldo;她去哪里？&rdo;

佟保见展念已远，便去问知秋，半晌后匆匆回禀：&ldo;阿拉腾河……&rdo;

&ldo;阿拉腾河？！&rdo;胤禟骤然转身。

&ldo;知秋实不知情，恳请主子宽恕。&rdo;佟保跪下，&ldo;奴才即刻遣府上随行侍卫五人……&rdo;

&ldo;戍卒尚在而遣府兵，于制不合，且过于注目，引人口舌，倘若皇阿玛知晓，展念该当如何？&rdo;

&ldo;可阿拉腾河乃营地边界，此时正值换防，守卫松散，展姑娘……&rdo;

&ldo;通知八哥。&rdo;

&ldo;八爷？&rdo;

胤禟望向窗外，黄昏初降，营帐与士卒已是影影绰绰一片，厉声道：&ldo;快去！&rdo;

第4章但伤知音稀

草木离离蔚蔚，清河粼粼点点，阿拉腾河自无尽远方蜿蜒而来，又迤逦向无尽远方而去，夕阳下如天边裁落的烟罗锦缎，一片云蒸霞蔚。

稍远处是围栏，可见三两戍守士卒，近旁四顾无人，唯展念一人独坐河边，漫看草原晚景。忽有一股马头琴音划破寂静，苍凉地在旷野飘散复聚起，空空荡荡，无处归依。

风儿好似听懂琴音，骤然吹开一片树影，满河水纹，夕颜也渐渐黯淡。琴声愈加急切，有人和而长歌曰:&ldo;式微，式微，胡不归？&rdo;

心事漂泊，生涯苦辛。是梦非梦有何分别？还不是寄人篱下，行止不由心，&ldo;人生如戏，全靠演技&rdo;，八个字何其悲凉。

展念埋首膝间，不言不语。

身后有草叶温柔轻响，有人暖言问:&ldo;式微，胡不归？&rdo;

展念尚有些茫然地回首，见胤祀正含笑低首，一身霜白长衣似拥了霞光满怀，泛出和煦的琥珀色。以为展念没有听懂，胤祀换了措辞道:&ldo;天色已晚，姑娘孤身到此，可有心事？&rdo;

人生如戏，全靠演技。展念望着他笑，&ldo;既见君子，云胡不喜？&rdo;

胤祀会心，眸中有潋滟夕光明灭，仿佛能抚平人心深处隐秘的孤独和不安。

展念此时才注意到几步外胤禟亦在，霞光亦覆满他眉角衣袖，只一双眸是暗的，没有平日的意气与飞扬。

&ldo;你们怎么来了？&rdo;

胤祀避而不答，与展念并肩而坐，&ldo;我有一言，或可解姑娘心上清愁。&rdo;

展念笑而转望远山斜阳，&ldo;哪一言？&rdo;

&ldo;灼灼烟霞，固然可喜。只是如此盛景，反衬众生渺小，生死朝暮，孤身而赏，难免伤感。&rdo;

展念明知故问:&ldo;那该怎么赏？&rdo;

胤祀微微倾身低语:&ldo;天地虽大，却容不下许多。不过数笔山水色，两点日月，一双人。&rdo;

胤祀不愧是胤祀，才子不愧是才子，展念眼波轻送，欲说还休，正思考按剧本下句该是什么台词，眼前人却忽然将自己扑倒。

虽然。

她是要泡他来着。

后脑勺猛磕在草地上，天地良心，她还什么都没做。

直到看见几只镖扑棱棱插在身旁，展念才陡然清醒。她一个现代人，从未经历打打杀杀，被此情此景吓得半天爬不起身。

胤禟已与密林中窜出的几个蒙古人缠斗，胤祀扶起展念，&ldo;别怕。&rdo;

展念颤抖着嗓子，&ldo;他们那么多人……还有剑……&rdo;

&ldo;九弟的身手，无人可出其右，此五人功夫平常，暂且不必惊慌。&rdo;胤祀顿了顿，道：&ldo;方才唐突，望姑娘原谅。&rdo;

展念这才稍稍定了心神，眉眼真切含了一丝情意，&ldo;谢谢。&rdo;

胤禟出手极快，身形莫测，展念看得心惊胆战，近处士卒已闻声赶来，蒙古人见状不敌，当即射出一粒弹丸，不巧又是展念的方向。此番不待胤祀推倒，展念已本能匍匐下去，却见胤禟衣袖轻舒，白烟在他身前腾起，离自己尚有距离。

展念大喝一声：&ldo;胤禟！&rdo;

士卒迅速上前，胤禟顺势抽身而退，冥冥暮色里遥遥看向展念，眸色甚是恍惚。展念狼狈爬起，急行几步，&ldo;刚刚那是什么？伤到你没有？你有没有事？&rdo;

胤禟却看向展念身后，&ldo;八哥，没事吧？&rdo;

他是在保护胤祀？展念一愣，是他刻意掩饰，还是她自作多情？

胤祀从容行来，神色不明地笑了笑，&ldo;无妨。&rdo;侧首同展念解释：&ldo;此毒名为良宵引，及时解去便无碍。士卒多有中此毒者，太医早已有备。时辰已晚，皇阿玛那处恐不好交待，先行一步，告辞。&rdo;

展念望着胤祀背影，&ldo;他有事？&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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