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do;是,多谢公公提点。&rdo;
大夫人送了宫中人离开不久,魏国公得了消息便赶回来了。
此刻二夫人和崔姨娘已经醒了,连带着二房的两位小姐,这哀戚的哭喊声瞬间尖锐地刺穿人的耳朵。
魏国公忙碌了一晚上,整个人显得疲倦而劳累,一双眼睛更是熬得通红,他就坐在贺明睿的身边,呆呆地望着孙子的脸。
此前再多的失望,再多的生气都随着贺明睿的死去烟消云散。
而小时候他的憨态可掬,他的孝顺懂事,以及不经意间流露出来令魏国公欣慰之处也依旧记忆犹新。
这是魏国公手把手启蒙带大,头一个长孙啊!
他顿时老泪纵横,呜咽起来。
贺祥陪着一晚上,亲眼看着魏国公从皇宫,到贺府,再转而太子府,礼亲王府……一个一个求问过来,没想到最终是这样的结局。
不禁跟着红了眼睛。
忽然二夫人一声尖叫传来:&ldo;是贺惜朝!是那个贱种害死了我儿!一定是他,我就知道他一定不会放过明睿……&rdo;接着她跑了进来,一把跪在贺明睿的面前,搂住他的尸身哭喊道,&ldo;让你赔罪就是了,你玩不过他的,为何还那么犟,非得作对到底呢?这就是结局啊,老天爷不公,不公,呜呜……&rdo;
二老爷就在她的身边,夫妻俩顿时抱头痛哭。
贺祥听了惊讶地回头望向魏国公。
只见魏国公萎顿的脸上显示出异色,他忽然开口道:&ldo;你这说的又是什么意思?&rdo;
二夫人哭得撕心裂肺,上气不接下去,闻言红肿着眼睛愤恨地转过头来看魏国公道:&ldo;国公爷,不怕您笑话,明睿一时口舌不当让灵珊受了委屈,贺惜朝放话在他离开景城之前,让明睿做好准备,若是弄不倒他,他就弄死明睿!现在我儿终于去了……呜呜……罪魁祸首一定是他,一定是!&rdo;
这件事魏国公从来不知道,没人告诉过他。
此刻他心跳得太过厉害,夏季的晚上,手脚却不断发凉。
大夫人和贺灵珊走进来时,正好听到这番话,贺灵珊便道:&ldo;可是,明睿是皇上赐死的,罪名却是谋害太子,跟惜朝没有关系啊!他有再大的本事,也不可能让明睿对太子动手吧?&rdo;
这满府都是乱糟糟的,贺明睿的身后事也只能由大夫人来操办,是以她们是来询问魏国公的意思。
虽说人已经死了,可听到这里,贺灵珊不免还是要为贺惜朝辩解一句。
二夫人立刻狠狠地转过头,那仿佛就跟一头被伤害幼子的母兽。
&ldo;你闭嘴!谁不知道贺惜朝跟你们大房沆瀣一气,明睿只是口不择言让你受累了,可他也真心后悔,千般向你这个姐姐道歉,你们还想怎么样?明睿没本事,没有贺惜朝那个能力让你脱离苦海,你自然就向着那边!可是……明睿才是你弟弟,你怎么能这么狠心?&rdo;
原本大夫人因为贺明睿的死体谅二房不易,不愿多说什么,可当贺灵珊被那么指责之时,她顿时忍不住了。
&ldo;弟妹,说话得凭良心,你说是惜朝做的,证据呢?空口白牙,胡乱栽赃,传出去这是对皇上不满吗?&rdo;
二夫人闻言凶狠地瞪着她们母女,然而眼泪越从眼眶落了下来。接着,她重新伏在贺明睿身上,痛哭着:&ldo;我的儿,你怎么就抛下娘走了呢……让娘白发人送黑发人,遭人欺辱,你怎么忍心……&rdo;
崔姨娘也挣扎着进来,呜呜呜一同哭泣。
大夫人听着皱起眉,然而见此,又心生不忍,叹了一声道:&ldo;明睿已经去了,知道你心里不好受,不过如今最重要的是他的后事,总不希望他走的不安稳吧?&rdo;
然而人只顾着哭,根本没有回答她。
她只能无奈地看向魏国公。
然而却见后者颤颤巍巍地似乎要站起来,贺灵珊连忙过去搀扶。
魏国公走到二夫人身边,哑着声音道:&ldo;二房家的,你说清楚一些……惜朝说弄死明睿,可是真的?&rdo;
二夫人听了,抽噎着,眼里闪过愤恨之色,接着噗通一声跪下来道:&ldo;国公爷,千真万确……&rdo;
&ldo;……詹少奇这个下场,他吓得不行,贺惜朝又一再提醒他,终于他便请了礼亲王做中人,给贺惜朝赔罪去。凡是跪也好,责打也好,哪怕将自尊踩在脚下,他说他也认了。明睿窝囊,他没本事,他只想活着。&rdo;
这件事府里的人都不知道,大房第一次听说,惊讶极了。
&ldo;老夫记得那天……&rdo;魏国公看向崔姨娘,&ldo;你交代了西山围场。&rdo;
崔姨娘老态龙钟尽显,最疼爱的孙子没了,她几乎都要跟着一起走。
闻言她点了点头,却说不出话来。
&ldo;不对……&rdo;魏国公晃了两步,他喃喃道,&ldo;老夫等他那么晚,他可不像是要去道歉的模样,根据就是不死不休,拧的很……&rdo;
魏国公本打算亲自带着贺明睿去跟贺惜朝赔罪,可是贺明睿死活不愿意,为此还气得魏国公砸了他一头。
若真是低身下气磕头赔罪,有魏国公陪着,不是更好?
二夫人闻言眼里包着泪道:&ldo;因为那天晚上,明睿说他抓住了贺惜朝的把柄,足以……让他遗臭万年,身败名裂,甚至连太子……也得跟着遭殃。所以,他不愿赔罪了,想要再博一次……&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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