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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第1页）

她又咯咯笑了起来，尽管舌头很疼，嘴里生出的腥味使她感到有些恶心。

&ldo;不准看，&rdo;她一本正经地说，&ldo;我可不像淑女了。&rdo;

他十分夸张地微笑着，蒙上眼睛。她把头偏向码头一侧，吐了一口‐‐颜色鲜红，黏乎乎的。又一口，再一口，终于她的口中似乎清爽了一点。回头一看，他正透过手指偷看。

&ldo;对不起，&rdo;她说，&ldo;我太没教养了。&rdo;

&ldo;不是。&rdo;杰西说，但那模样显然是在点头称是。

&ldo;我们去买冰淇淋吧？&rdo;她问，&ldo;你开车，我去买。&rdo;

&ldo;好主意。&rdo;他站起来，帮她也站起来。她又往旁边吐了一口。颜色鲜红。

法兰妮担心地问他：&ldo;我没咬掉舌头吧？&rdo;

&ldo;不知道，&rdo;杰西轻快地说，&ldo;你吞下一块了吗？&rdo;

她反感地用手捂住嘴，说，&ldo;这没什么好玩的。&rdo;

&ldo;对不起。法兰妮，你只是咬了一下。&rdo;

&ldo;人的舌头上有动脉吗？&rdo;

这会儿，他俩一块儿手牵手沿着码头往回走。她不时地停下来往旁边吐痰。颜色鲜红。她可不愿吞下这种东西，唔，绝不。

&ldo;别这样。&rdo;

&ldo;好的。&rdo;她紧紧握住他的手，对他嫣然一笑：&ldo;我怀孕了。&rdo;

&ldo;真的？那好。你知不知道我在港口看到了什么……&rdo;

他停下脚步看着她，表情突然僵住了，变得异常谨慎。看见他一副提防的神情，她有些伤心。

&ldo;你说什么？&rdo;

&ldo;我怀孕了。&rdo;她欢快地笑着对他说，然后又向码头边上吐了一口。颜色鲜红。

&ldo;开玩笑，法兰妮。&rdo;他说，心中没底。

&ldo;不是玩笑。&rdo;

他始终盯着她。过了一会儿，他俩又开始往前走。当他们穿过停车场时，格斯走了出来，向他们挥挥手。法兰妮和杰西也挥了挥手。

他们在美国一号的皇后牌奶油冰淇淋店前停了下来。杰西买了一个可克冰淇淋，坐在沃尔沃的方向盘后面若有所思地啜饮起来。法兰妮让他给自己买了一盒香蕉船奶油沙司，在离开杰西两英尺的地方，靠着车门坐了下来，用小匙舀起花生、菠萝沙司和人造奶油冰淇淋。

&ldo;你知道，&rdo;她说，&ldo;皇后牌奶油冰淇淋泡泡太多。你知道吗？许多人不知道。&rdo;

杰西看着她，一声不吭。

&ldo;说真的，&rdo;她说，&ldo;那些冰淇淋机不过是巨型泡沫机罢了。要不皇后冰淇淋能卖这么便宜？我看一本商业理论的书中讲过这事，赚钱的方法可多了。&rdo;

杰克看着她，一言不发。

&ldo;要是你想吃真正的冰淇淋，就得到迪林冰淇淋店那样的地方去，而且……&rdo;

她掉泪了。

他挪过来搂着她的脖子。&ldo;法兰妮，别这样。求求你。&rdo;

&ldo;沙司滴到我身上了。&rdo;她说，还在掉泪。他又掏出手绢，为她擦干眼泪。此刻，她已不再掉泪了，只是鼻子还一翕一翕地抽泣。

&ldo;香蕉船奶油沙司外加血沙司，&rdo;她看着他说，泪眼红红的，&ldo;我想我吃不下了。对不起，杰西。你把它扔掉好吗？&rdo;

&ldo;当然可以。&rdo;他说得很勉强。

他接过沙司，出去扔到垃圾筒里。法兰妮想，他走路的样子真滑稽，就像他遭到了严重的打击一样。从某种意义上，她认为这正是他遭受的打击所在。但是，如果你换个角度去看，那么，他那样子正像他在沙滩上夺去她处女的贞操后她走路的样子。她曾有一种得了严重的尿布疹的感觉，只不过尿布疹不会把你变成孕妇罢了。

他回来钻到车里。

&ldo;你肯定吗，法兰妮？&rdo;他突然问。

&ldo;肯定。&rdo;

&ldo;怎么回事？我以为你在吃药。&rdo;

&ldo;嗯，我估计，一种可能是，当我这批药经过奥夫利尔那家老厂的传送带时，质检部门的人马虎大意了；第二，你们的大学食堂里有人在给你们这些小伙子吃壮阳的东西；第三，可能我忘了吃药，事后又想不起来了。&rdo;

她艰难地向他挤出一丝温和的笑容，这使他往后退了退。

&ldo;你干嘛这么激动，法兰妮？我只是问问。&rdo;

&ldo;好吧，那我换个方式回答你，在4月的一个温暖的夜晚，肯定是12号、13号，或者14号……&rdo;

&ldo;别说了，&rdo;他厉声说，&ldo;你用不着……&rdo;

&ldo;用不着怎样？&rdo;她冷冰冰地问，心中失望而沮丧。她曾想象过各种各样的场景，却从没想到会是这样。

&ldo;那么激动，&rdo;他蹩脚地说，&ldo;我又不会甩了你。&rdo;

&ldo;不。&rdo;她的声音更轻了。此时，她可以把他的一只手从方向盘上拽下来，握在手里，一切就会言归于好。但她做不到。他根本不该得到安慰，不管他是多么需要安慰。刹那间，她感到，尽情欢笑与美好时光已经一去不复返。她又想哭了，但强忍着没掉下眼泪。她是法兰妮&iddot;戈德史密斯，彼得&iddot;戈德史密斯的女儿，她不会坐在奥甘奎特的停车场里哭瞎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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