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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第1页）

天翔云舒忙也寻着&ldo;脱剑膝前横&rdo;一个&ldo;剑&rdo;字与&ldo;锦瑟无端五十弦&rdo;一个&ldo;瑟&rdo;字，加以配合。

须臾，俄顷，即而，片刻……似乎有一只乌鸦默默飞过……

&ldo;原来不对么？&rdo;青离把手拿下来，陪笑着往角落里移动……

她正尴尬话说得太满好丢脸，脚下突然绊上什么，低头一看，却不由倒抽一口凉气。

是一具骸骨，一具缠满金银的骸骨。

他们都不是没见过骸骨的人，但还是禁不住觉得眼前的景象十分诡异。

骷髅坐在那里，头微后仰，两个黑洞就那么空虚地死盯着上前方。头上金凤银钗，梳成一个百鸟朝凰髻，原来想必是一丝不乱，现今枯槁的发丝却已绾束不住，缕缕垂在已化白骨的肩上。往下看去，她身上并无衣物，而是被层层叠叠的金银珠翠缠绕，单只左臂，一只玉镯上压了金环，金环上绕了珠链，珠链从手腕挂到肩头，系满了琳琅的宝石。

青离辨认骨质，死者大约不到三十岁，心中不禁浮想联翩。

一个美丽女子全身赤裸地坐在那里，眼睛死死盯住本应是天空的地方，那么她的表情，是哭，还是笑呢？她的眼神，是嘲笑，还是向往呢？

一道纯金的链子压过白嫩的胸部，留下淡红的勒痕，再有一串碧绿的翡翠，缠住柔软的腰肢，令肌肤因冰冷而瑟缩，猫眼、绿松、萤石、水晶，都穿在长索上，一层层横斜地覆过来，尽情纠结。

也许在那时，这些名贵而冰冷的宝石还紧紧亲吻着她丰腴的玉体，而今，却只像残破的蛛网，空空荡荡地挂在枯骨之上，寒光的缝隙里，透出一段段白色的森然，更显奇诡骇人。

&ldo;这一定是樊七巧遗骸了。&rdo;天翔的声音打断她的思绪，他接着推道，&ldo;此处只有此一具骸骨，也并无挣扎痕迹，看来是樊七巧自知时日无多，自己前来此处，等那司命召唤。如今年深日久，皮肉尽腐，只留枯骨在此。&rdo;

&ldo;哥哥所言有理，我只是不解，为何她要拿珠翠缠绕裸身？&rdo;

&ldo;你们捕人的铁链，人人知道是枷锁樊篱。&rdo;天翔未及答言，倒是青离幽然笑道，&ldo;可纯金铸成的链子，就未必人人知道了；就算心里还明白，也锁在里面出不来。&rdo;

云舒默然。

-

&ldo;其实我刚才一直在想。&rdo;还是天翔开腔，&ldo;门外三物之间有何关联？与樊七巧又是何关系？如今见了这骨骸，就更好奇，那图册后面不是还有搜集一些史料？青离你与我看看。&rdo;

&ldo;小心有毒，看完好好擦手。&rdo;青离拿白布衬了递给他，又道，&ldo;里面似乎也没什么新鲜的，一个话本故事又疑是宋人的杜撰。&rdo;

天翔翻翻，关于樊七巧的生平出身，一概没有记述，多的是传说里杀了这个将军那个国主的事迹，早听得烂熟不说，又写得怪力乱神，不可采信。唯有一篇文中讳&ldo;匡&rdo;&ldo;胤&rdo;的话本故事，还算提些不曾听说的事情，可一看那题目&ldo;淫七巧纵欲亡身&rdo;，就先把这可信度去了一半。

往后再看，这文很名副其实，带详细过程描写的有七位男性，一个画师，两个贩夫，三个武官与一个男相公，外加家奴童仆买一送n若干。

刚才拿着这书册时青离已经被狗血荼毒过一遍，此时趁早边了去仔细研究墙上那三首诗。

看着看着，倒也看出点门道来。

&ldo;这三首诗，莫不是樊七巧自述生平？&rdo;青离回头望着两个男人，声音有些激动，&ldo;少小出身，正是&lso;贫女&rso;，机缘巧合，成了那《侠客行》所咏之刺客？&rdo;

&ldo;姐姐你才看出啊。&rdo;天翔头也不抬地说，&ldo;可就算如此又有何用？&rdo;

即使对方看不到，青离也愤怒地瞪回一眼，转回来继续合计去了。

如果是这样，锦瑟在此却是什么意思呢？

没有任何纪录樊七巧后来改行从事音乐吧。

这边没头绪，青离忍不住又拿了那三件道具看，首当其冲的便是无名氏之画。

真是漂亮……漂亮得邪性。

仿佛画者把生命融进去那种摄人心魄的感觉。

&ldo;刚才你说笔力平庸，却画出如此好画，我猜得是为什么了。&rdo;

&ldo;什么？&rdo;青离看时，却是云舒不知何时凑过来的说话，遂问道。

&ldo;他并非用笔，而是用心‐‐画这画的应当是个十分倾慕七巧的男子吧。&rdo;

青离愣住，那一瞬间竟觉物换星移，如庄周梦蝶，分不清自己是在明朝还是五代，这墓穴到底是客乡还是归宿，对面的人是沈云舒还是作画的无名氏。良久，才吐出一句，&ldo;那你觉得樊七巧喜欢他么？&rdo;

云舒重重地点头。

&ldo;为何？&rdo;

&ldo;因为她留&lso;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rso;啊。&rdo;

青离几乎站立不稳，原来五百年前的故事，与五百年后，并无二致……

锦瑟此诗，是墓主人的结局。

坐有倾城之富，四海声名，却无法牵起一个穷画家的手……

也许，是不想一辈子欺骗心爱的人；也许，情永远难比金坚，她信不过他；也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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