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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第1页）

&ldo;请给我看看那只手，阿德勒先生。&rdo;

菲利普伸出手，罗斯曼仔细检查起来。&ldo;看来肌肉损伤比较厉害，不过我们还是尽量想想办法看。手指能动吗？&rdo;

菲利普试了试。

&ldo;不怎么能动。是吗？我们试着练练看。&rdo;

菲利普忍受着难以想象的疼痛。

他们折腾了半个钟头，然后，罗斯曼说：&ldo;我明天再来。&rdo;

&ldo;不。&rdo;菲利普说。&ldo;别费心了。&rdo;

拉腊早就在一旁看着。&ldo;菲利普，不想试试吗？&rdo;

&ldo;我试过了。&rdo;他吼道。&ldo;你没看出来吗？我的手死了！神仙也没法妙手回春了！&rdo;

&ldo;菲利普……&rdo;拉腊的泪水夺眶而出。

&ldo;对不起。&rdo;菲利普说。&ldo;我只……只是一时不能适应。&rdo;

那天夜里。拉腊被钢琴声惊醒了。她起身下床。轻手轻脚地走到客厅门口。菲利普身穿睡衣，端坐在钢琴前，右手轻轻地弹着。他抬起头，蓦地看见了拉腊。

&ldo;对不起，把你吵醒了。&rdo;

拉腊朝他走过去。&ldo;亲爱的……&rdo;

&ldo;真是天大的笑话，不是吗？你嫁给一位钢琴演奏家，到头来落得和一个残废人在一起。&rdo;

她伸出双手，搂住他。&ldo;你不是残废人。你还可以做很多很多事情。&rdo;

&ldo;别再充当什么乐观女郎啦！&rdo;

&ldo;对不起，我只是想……&rdo;

&ldo;我知道。请原谅，我……&rdo;他伸出那只残废了的手。&ldo;……我只是一时不能接受这个现实。&rdo;

&ldo;回去睡吧。&rdo;

&ldo;不。你去吧，我没事。&rdo;

他一直坐到天亮，想着他的未来。他心里狠狠地嘀咕道：还谈什么未来！

拉腊和菲利普每天都一起用晚餐，然后看看报纸或电视，随后便上床睡觉。

菲利普歉疚地说：&ldo;我知道我算不上个好丈夫，拉腊。我一点……一点都不想做那个事。相信我，这根本不是你的关系。&rdo;

拉腊坐在床上，声音颤抖着说：&ldo;我不是为了你的身子才嫁给你的。我嫁给你，是因为我全身心地疯狂地爱着你。我现在还是这样。假如我们永远不能再做爱了，我也无所谓。我只想要你拥有我，爱我。&rdo;

&ldo;我确实很爱你。&rdo;

宴会和慈善活动的请柬源源不断地送来，菲利普一概谢绝。他不想离开公寓一步。&ldo;你去吧。&rdo;他总是对拉腊说。&ldo;这对你的生意很重要。&rdo;

&ldo;没什么比你对我更重要的了。我们就在家里美美地静静地享受一顿丰盛的家宴吧。&rdo;

拉腊要厨师务必准备好菲利普爱吃的所有菜肴。可他没胃口。拉腊尽可能安排在家开会或接见。白天，她如果非得出去不可的话，她总要对玛丽安说：&ldo;我出去几个小时，照应一下阿德勒先生。&rdo;

&ldo;我会的。&rdo;玛丽安爽快地答应。

一天早上，拉腊说：&ldo;亲爱的，我真不愿离开你，可我不得不到克利夫兰去一天。你不会有什么吧？&rdo;

&ldo;当然不会。&rdo;菲利普说。&ldo;我又不是孤弱无靠的人。你就去吧，别为我担心。&rdo;

玛丽安拿来了几封她代菲利普回好的信。&ldo;请您签个名，好吗，阿德勒先生？&rdo;

菲利普说：&ldo;好的。幸好我是个&lso;右撇子&rso;，对吧？&rdo;他的话语里带着苦涩的讥讽。他看看玛丽安，说：&ldo;对不起，我并不是存心想拿你出气。&rdo;

玛丽安轻声说：&ldo;我知道，阿德勒先生。你不认为出去走走，到朋友家去串串门对你来说是个好主意吗？&rdo;

&ldo;我的朋友们都在工作。&rdo;菲利普没好气地说。&ldo;他们是音乐家，都在忙着演奏。你怎么居然蠢到连这都不懂？&rdo;

他气冲冲地出了屋子。

玛丽安站在原地，看着他出去。

一小时后，菲利普回到办公室。玛丽安正在打字。&ldo;玛丽安？&rdo;

她抬起头。&ldo;什么事，阿德勒先生？&rdo;

&ldo;请你原谅我。我精神不正常。我不是存心对你无礼。&rdo;

&ldo;我知道。&rdo;她平静地说。

他在她对面坐下来。&ldo;我之所以不想出去，&rdo;菲利普说，&ldo;是因为我觉得自己像个畸形人。所有的人肯定都会盯着我的手看。我不想要任何人的怜悯。&rdo;

玛丽安端详着他，没说什么。

&ldo;你总是那么好，我很感激，真的很感激。可是我成了这个样子，谁都无能为力。不是有句俗话说&lso;人物越大，摔得越重&rso;？这不，我就是个大人物呢，玛丽安。真够大的，人人都来听我演奏，国王、王后……&rdo;他突然不说了。&ldo;全世界的人都听过我的音乐，我在中国、俄罗斯、印度和德国都举行过独奏音乐会。&rdo;他哽咽起来，泪水夺眶而出。&ldo;你最近是否注意到我经常哭？&rdo;他说，极力想控制住自己。

玛丽安温柔地说；&ldo;别这样，一切都会好起来的。&rdo;

&ldo;不！不能好起来了。根本不可能！我是个该死的残废人。&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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