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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第1页）

唯一还留下的，只有小倩与小蒋。

&ldo;我记得小蒋今日约你这时候看电影。&rdo;我提醒她。

小倩转作长计，那是动动笔头、记录资料的鬼官，时间弹性了很多。

&ldo;他约我就去吗？&rdo;她下巴一抬，&ldo;我就不去。&rdo;

又嘴硬，哪一次不是最后一刻匆忙赶到？不过这是他们的情趣，我就不掺和了。

&ldo;阎王在哪呢？&rdo;燕昕问我。

&ldo;可能去其他空间巡视了。&rdo;估计又是去整些新鲜玩意回来，有回他搬来了整套的s器具，我见着后恶心了七天没再搭理他。

不过这是个别情况，他多数时候带回来的都很正常。

&ldo;隔壁街角新开了家游戏机厅，改天去玩？&rdo;燕昕的消息与小倩一样灵通。

我皱眉，&ldo;阎王又新批准开设的？&rdo;再这么下去，地下赌坊也要合法化了，那地府与人间还有甚区别？

席德选苏毓当阎王时，可曾考虑过有这种后果？

&tis;&tis;&tis;&tis;

天官的脸色很难看。

我心下疑惑，记得百年前见着他时，还血色甚好。

&ldo;聂七七，今日你已做满了一百年的鬼差任期，按天府规定，升入天官有两种方式，&rdo;他停顿了下，&ldo;做千年阎王或是做鬼差百年，这几百年来无鬼官能做满百年任期，因而知晓此事的鬼官不多。&rdo;

&ldo;为什么鬼差能当天官？&rdo;阎王是地府最大的鬼官，入籍天官无可厚非，但鬼差仅是地府最小的芝麻绿豆官，花费百年就能升入天府？

&ldo;聂七七，你担任鬼差期间，见过多少生离死别？&rdo;

生离死别？鬼差的工作本就是见证那生离死别，见过多少，早已数不清了。

六十年前，情绪终于压抑到崩溃，脑中不断重复着死者的绝望怨恨，那段日子，是苏毓将我眼睛蒙了，抓着我的手替我定魂的。

&ldo;我数不清了。&rdo;

&ldo;我告诉你，是1045906次。&rdo;他接着说，&ldo;鬼差这个职位原是没有的，设立此职位只是想寻个看淡生死离别，离人世间最近的旁观者。&rdo;

&ldo;这是天官入职最基本的要素。&rdo;

我看向他身旁首次见面的女天官，原来一千年前，也曾有个女子站在此处，她当了天官，席德却执着了九百年。

&ldo;当上天官后，即使不能完全改变凡人的命运，也能给予他们翻身的机会，你想帮他们吗？&rdo;

帮那些饿死的、冤死的、穷困潦倒的人？给他们一个微薄的机会，正如我无意中给予苏毓的？

七七……你的心很软……是谁对我说过？

不记得了，太多人都如是评价我。

&ldo;聂七七，告诉我你的抉择。&rdo;

天官神情肃穆圣洁，确如仙人。

我终究摇头。&ldo;不，我不当。&rdo;心肠再软，可也存有私心，苏毓就是我的私心。死者那绝望无助，我都看在眼里，然而放下苏毓？我真的做不到。

天官长吁一口气，&ldo;那你可以提出一个愿望。&rdo;

&ldo;我会继续当鬼官，至于愿望？&rdo;我想了想，&ldo;保留到九百年后，阎王任期满后再提出吧。&rdo;

跟苏毓相处几十年，最大的收获是，好东西千万要想清楚了才要，别随随便便浪费了。

&tis;&tis;&tis;&tis;

从天府回地府的路上，我与那女天官同行，她辞去天官职务准备去投胎，而我则回我的地府。

&ldo;你果然没答应。&rdo;她的声音轻轻淡淡，无甚起伏，&ldo;我多等一百年，就是为了此事。&rdo;

我想起鬼头大哥在招我当鬼差时说过，我最大的长处就是&ldo;安分守己&rdo;，想来也的确如此。

&ldo;若我要答应了呢？&rdo;阻止我吗？

&ldo;那你为何没答应？&rdo;她转头看我。

&ldo;我怕，我会后悔。&rdo;一朝被蛇咬，十年怕草绳。

已后悔过一次的人，总是特别警醒，在那庙宇之中，整整一夜面对着满地刻痕的我，早就在心上生生刻了个&ldo;悔&rdo;字，至今仍有隐痛。

我问她，&ldo;当初为何要当天官？&rdo;虽过了几经岁月，我还是有些为席德不值的。

&ldo;九百年前，蒋江说，他喜欢我。&rdo;她微微摇头，&ldo;他从小在地府长大，唯一一个天生便是鬼官的死魂，从不固守常规，也不知世事伦常，他说他喜欢我，可他连男女之情为何物，他都不知晓。&rdo;

&ldo;然而……&rdo;她微微笑了，带上一丝苦涩，&ldo;我察觉我心动了，尽管就那么一点点。点点薪火足以燎原……我仓皇逃离。&rdo;

小蒋？这算第三者插足吗？

苏毓曾告诉过我，小蒋是千年前一女鬼官的遗腹子，她入地府前已怀胎十月，逆天理在地府生下他，而他既不带人间生气，就注定为死魂。

被天府判为无轮回可言的他，应是羡慕七世情侣的隽永吧。

&ldo;千年真的很长，&rdo;她摇头，&ldo;即便不再爱了，也能以朋友相伴，可惜当时我没想过这一层，后悔才一点一滴累积成灾。&rdo;

嫦娥应悔偷灵药，碧海青天夜夜心。无一日一夜不在的后悔，仅在一念之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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