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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第1页）

&ldo;怎么？他当死魂当得不快活？&rdo;他头转向一边，似乎在思考，&ldo;不会啊，他扮过道士、混过兵营、还唱过戏，最最诡异的是什么，你猜得到吗？&rdo;

苏毓……真能折腾，我自觉猜不到，硬着头皮问他，&ldo;什么？&rdo;

&ldo;他居然还当过妓院头牌。&rdo;

什么？&ldo;怎么会？&rdo;

&ldo;难得有一年扬州众妓院选花魁，他混迹其中拿了个魁首，之后又消声灭迹，成为当地的一大传说。&rdo;他翘起二郎腿，&ldo;扰乱一湖春水，却不管不顾。你说，他当得不快活吗？&rdo;

快活……可是那&ldo;恨&rdo;，并不会因这&ldo;快活&rdo;而放下。

&ldo;我想永远和他在一起。&rdo;我说的略为大声，都惊扰到了一旁的鬼官。

&ldo;永远是多远？&rdo;席德靠在沙发上，轻声呢喃，&ldo;曾有一女子也对我说过此话，她的&lso;永远&rso;不过百年。&rdo;

&ldo;只要我能陪着他，就会陪他。&rdo;

&ldo;他若是死魂，你也能陪他的。&rdo;

他逼得我终究坦承，&ldo;无关苏毓是死魂或是其他，是我。&rdo;

&ldo;我知道，若我五年后未选到清朝，他仍会过的很好，可能去投胎，可能继续游戏人间，他就是个会打发时日的个性。&rdo;

&ldo;但是我不是……&rdo;我低头，&ldo;他不在身边，我会想他，会寂寞。我从来不擅长风生水起地度日，只是与多数人一般，很平凡很平凡地渡过每一日。&rdo;困守四方之地，只看一处天空。

当鬼差并不是那么有趣的工作，它一日将面对生离死别数次。人死前的表情大多狰狞憎恨，忿忿不平，不甘不愿，即便他目光不是瞪着你，看着也让人心惊。

鬼差犹存着凡人的心，做得时间长了，总会觉恻隐不忍。无怪乎鬼差流失率那么高？看多了不是麻木不仁地投胎，便是惶恐逃避去跳槽。

&ldo;我希望苏毓能当鬼官，这样他才能陪在我身边，长长久久。&rdo;心中温暖的避风港，即便再投胎也不一定能再遇到。

席德静默半晌没再言语。

我尝试地问，&ldo;可以吗？&rdo;

他缓缓开口，&ldo;那……你想让他当什么鬼官？&rdo;

什么鬼官？为何到处都问我这个？

鬼差？鬼吏？鬼使？还是其他鬼官？似乎何种答案都不对劲。

&ldo;我不晓得。&rdo;

&ldo;七七，苏毓是我千年来唯一改变命运的凡人，你可知为何阎王每千年能改变一人命运？&rdo;

我不知他提起这话头是何用意，惟有摇头。

&ldo;因为地府事务总代理，也就是阎王，同你的鬼差一职相似，旁人畏之不及。&rdo;他浅浅勾起抹笑容，&ldo;千年一次的合约，约定了则必要做千年，否则魂飞魄散。&rdo;

&ldo;千年？&rdo;鬼差因跳槽而人手不足，阎王竟一做便注定千年。

&ldo;地府鬼官中除了小蒋，都不知个中究竟。&rdo;他自嘲，&ldo;千年啊，若是没找到继任者，还有另一个千年，可谁又会贸贸然贩卖千年时间？&rdo;

我心底浮现不详的预感。

&ldo;于是每任阎王每千年都有一次机会，改变一人的命运，以达到寻人继承其位置的目的。&rdo;他闭上双眼，&ldo;千年前，上任阎王以我妻子的命运为胁，让我入地府为阎王，历经千年。&rdo;

&ldo;苏毓在哪里？&rdo;

他不答，&ldo;我大可同样以苏毓为交换，让你与我签下千年契约，以你的个性，自然会为他付出一切，如同千年前的我一样。&rdo;

席德猛地站起，&ldo;幸而有个傻子，他愿意自己签下千年，困住自己。&rdo;

我看着席德走至我面前，&ldo;希望他比我幸运，你真能陪他永远。&rdo;

……

有多贪心？

若能得千年相守就好了。

……

我从没想过真能得千年相守，而且是在如此情境下。

&ldo;一千年了，我终于可以功成身退去投胎了。&rdo;席德绕过我走出门外，渐行渐远，声音愈轻，&ldo;苏毓，聂七七，你们可别让我失望。&rdo;

原本坐在旁边看文书的鬼官来到呆呆站立着的我身旁，&ldo;这是我唯一一次让你看到我死魂容貌的机会，你真的不抬头看看吗？&rdo;

&ldo;苏毓！&rdo;我没抬头，而是直接扑入他怀中，将他紧紧搂住。

&ldo;好吧，&rdo;他叹气，&ldo;反正我也不是真的想让你见到。&rdo;

一场豪赌

席德浮在半空中，注视着下方在茂密丛林中夺路狂奔的男女，他们身后是持着火把追逐的人群。很简单的情节，不同部族之间不被允许的爱恋，逼得他们亡命天涯。

他曾经自以为是天底下命运最凄惨的恋人，现在才发现，各个空间各个年代这样的故事反复上演。

被包围后的男子将女子护在怀中，女子也紧抓男子的手臂，泪水流淌成河。最终，他们还是被两边的族人强硬地拉开。拆散后的两人脸上尽是绝望与不甘，等待他们的不是死亡便是酷刑。

这是每百年席德必要再翻看的记忆，他自己的关于生离死别的记忆，提醒自己，那个辜负了他的女子，也曾如此真心实意紧抓着他，依附着他，他们之间的爱不是他一个人的幻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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