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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第1页）

医院便有的嘈杂声中传来一阵非常轻微的塑料碰去塑料的声音，引起了苏珊娜的注意。她睁开眼睛，只见一个护理员正朝柜橱走去。

&ldo;有什么事吗？&rdo;苏珊娜问道。

那个人转过身来。这是一个长相英俊的男子，穿着白衣服，正在擦洗地板。他站的地方刚好使苏珊娜看不清他的工作卡。听到有人跟自己打招呼，他似乎有些意外。

&ldo;但愿没有打搅您，夫人。&rdo;年轻人说。

&ldo;每个人都在打搅我，&rdo;苏珊娜并无恶意地说，&ldo;这儿就跟中央火车站似的。&rdo;

&ldo;真是对不起，&rdo;那人说道，&ldo;如果比较方便的话，我以后每次都晚一点来。&rdo;

&ldo;你在干什么？&rdo;苏珊娜问。

&ldo;打开您这儿的增湿器。&rdo;

&ldo;我拿增湿器干什么？&rdo;苏珊娜说，&ldo;我上一次剖腹产也没用过。&rdo;

&ldo;麻醉科医生经常吩咐，一年中的这段时间得用这些设备，&rdo;那人说道，&ldo;刚作过手术，病人的喉咙往往因为气管的原因出现发炎。头一天，甚至是头几个小时，使用增湿器一般都会好一些。您上一次剖腹产是几月？&rdo;

&ldo;五月。&rdo;苏珊娜回答。

&ldo;那可能就是您当时没用增湿器的原因了。您希望我送回去？&rdo;

&ldo;你该怎么着就怎么着吧。&rdo;苏珊娜说。

那人刚离开，原来那个护士就回来了。&ldo;你说得对。&rdo;她说，&ldo;处方上说，这瓶一用完，就取下输液管。&rdo;

苏珊娜仅仅点了一下头。她很想问问这个护士，不按医生的嘱咐办是否属于她上班的一项工作。苏珊娜叹了口气。真想出院了。

护士取下了输液管。苏珊娜尽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再睡一会儿。可是好景不长。有人推了推她的胳膊。

苏珊娜睁开眼睛，出现在面前的是另一个护士的笑脸。在对方的前额和自己的眼睛之间有一支5毫升的注射器。

&ldo;我给您带来一样东西。&rdo;听护士的口吻，就好像苏珊娜是个走路摇摇晃晃的小孩，而注射器是一块糖。

&ldo;这是什么？&rdo;苏珊娜问道。她本能地直往后缩。

&ldo;是您要求的镇痛剂，&rdo;护士说，&ldo;劳驾翻一下身，我给您打针。&rdo;

&ldo;我没要求打镇痛剂。&rdo;苏珊娜说。

&ldo;可是您提出过的。&rdo;护士不肯让步。

&ldo;可我没有。&rdo;

如同一团云彩掠过太阳，护士的脸色变得有些不耐烦&ldo;好啦，这是大夫的吩咐。您每六个小时就需要打一针镇痛剂。&rdo;

&ldo;可我不太痛，&rdo;苏珊娜说，&ldo;只是移动或是深呼吸的时候有一点。&rdo;

&ldo;这不就对了，&rdo;护士说。&ldo;您必须进行深呼吸，不然就会得感冒。来来来，真是个好姑娘。&rdo;

苏珊娜想了想。一方面，她很想对着干。另一方面，她又希望得到照料，打一针镇痛剂也坏不到哪儿去，甚至能让她睡得好一些呢。

&ldo;好吧。&rdo;苏珊娜说道。

她咬紧牙关，吃力地侧过身来，护士褪去她的裤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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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1996年3月20日，星期三，下午2：05

&ldo;你知道，劳瑞是对的。&rdo;切特&iddot;麦高文说。

医学检查官大楼五楼，切特和杰克坐在他俩合用的那间狭窄的办公室里。两个人都把双脚搭在各自的棕色金属写字台上。他们完成了当天的尸体解剖工作，吃过午餐，眼下正在斟酌各人的验尸报告。

&ldo;她当然是对的。&rdo;杰克表示同意。

&ldo;你既然知道，那干嘛要去惹卡尔文？这是不理智的。你非但不会给你自己带来任何好处，还会影响你在本系统的提升。&rdo;

&ldo;我才不想在本系统提升呢。&rdo;杰克说。

&ldo;又来了？&rdo;切特问。在医学界这个大范围里，不想步步高升这种想法就属于异端邪说。

杰克将腿从写字台放下来，跺了跺地板，大声地打了个哈欠。杰克是个六英尺高的强壮男子，习惯于正二八经的体力活。他发觉，站在解剖台旁边，加上又是坐办公桌，会使他的肌肉抽筋，尤其是四头肌。

&ldo;在这个等级制度里，我很愿意在底层做人。&rdo;杰克一边说，一边把指关节扳得啪啪响。

&ldo;你不想取得证书？&rdo;切特惊奇地问。

&ldo;啊，我当然想取得证书了。&rdo;杰克说道，&ldo;但这不是同一个问题。在我看来，取得证书是个人的事。我才不希罕有什么监督的责任。我就想干法医病理学这一行。让官僚主义、文牍作风见鬼去吧。&rdo;

&ldo;耶稣啊，&rdo;切特很有感慨。他把双腿放到地上。&ldo;每次我自以为又了解你一点了，你就跟我耍滑头。我意思是，我们合用这间办公室差不多五个月了，你一直是个谜。我甚至不知道你他妈住哪儿。&rdo;

&ldo;我不知道你这么在意。&rdo;杰克打趣地说。

&ldo;好了，&rdo;切特说，&ldo;你知道我的意思。&rdo;

&ldo;我住在西北面，&rdo;杰克说，&ldo;这不是什么秘密。&rdo;

&ldo;在70街那边？&rdo;切特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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