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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第1页）

白姬抬头，望了一眼夜空的繁星，笑道：&ldo;今晚星月齐辉，真美呀！五星七政（8），二十八宿，万千星辰如这三千世界，万物众生的宿命。国兴与国亡，不过也是应星辰之序而已，并非人力与王道所能改变。&rdo;

秦始皇闻言，脸色稍微好了一些。

白姬对武则天道：&ldo;武皇陛下，谈了这么久，您可悟到了自己的王道？&rdo;

武则天放下了高足玉杯，道：&ldo;星辰万变，人间也是朝夕不同，昨日还是大唐，今日已是大周，谁说帝王非得只有一种王道？治天下者，当用天下之心为心，以天下之道为道。无论是霸之王道、仁之王道、无为之王道，只要时机合适，都可以拿来用。&rdo;

白姬笑而不语。

&ldo;唉‐‐&rdo;秦始皇发出了一声悠长的叹息。

白姬笑道：&ldo;始皇陛下，您为何叹息？&rdo;

秦始皇欲言又止，沉默了一会儿，才道：&ldo;星辰万变，因果注定，寡人或许应该早些顺应天命，不该一意孤行，逆天而为……&rdo;

白姬笑道：&ldo;逆天而行，不妥协于宿命，正是您的王道。&rdo;

月上中天，星河灿烂，三王在宴会之中阐述了各自的王道，不知不觉，宴会进行到了尾声。

武则天向秦始皇告辞，道：&ldo;与您谈论一番，朕受益良多，希望将来有机会能再闻教诲。&rdo;

秦始皇望着星空，神色怅然。

&ldo;有缘，再会。&rdo;

武则天乘上六匹骏马拉着的金根车，骏马扬蹄，飞驰下山。

光臧急忙御剑，和上官婉儿随行而去。

白姬、秦始皇、元曜、离奴站在山顶，远眺下方。

山谷之中，兵俑列阵，仿佛又回到了秦朝。秦军雄兵百万，战车千乘，战士们被坚执锐，等待战鼓擂响，准备冲锋向前。

一列大驾卤簿无声地穿行于千军万马之中，仪仗整齐，声势浩大，在月色中渐行渐远。

秦始皇望着渐渐远去的帝王仪仗，道：&ldo;这个女人比寡人睿智，会是一个明君。&rdo;

白姬笑道：&ldo;难得见您称赞一个人。&rdo;

秦始皇道：&ldo;时代已经不同了，世界也已经变了，即使现在宛渠之民归来，按约定复活了寡人，寡人也没有自信能从她手中夺回天下。&rdo;

白姬笑道：&ldo;这话可不像是您说的。&rdo;

秦始皇道：&ldo;世界变了，寡人也变了。&rdo;

骊山深处，陵寝之中，隐约传来兵俑痛苦而绝望的哀嚎声。

秦始皇望着星空，道：&ldo;它们也该解脱了。寡人也该离去了。&rdo;

白姬金眸灼灼，声音缥缈如风。

&ldo;如您所愿。&rdo;

月光下，山顶上，白姬念念有词，一道金色的光芒笼罩了骊山。

金光之中，波轮旋转，虚空中传来破冰的声音，夹杂着一声悠长的龙吟。

地宫中静止的时间开始流逝，鲜艳的壁画缓缓地褪色，阙楼的木梁逐渐腐朽，殉葬室内的尸骨开始风化，失控的兵俑陡然静止，他们逐渐失去了神采，也从痛苦之中平静下来，变成了一尊尊空心的泥人……

山谷之中，千军万马朝山中走去，进入了陵寝，如晨露一般消失了。

&ldo;啊，寡人突然觉得轻松了。生未必可喜，死未必可悲，八百年了，寡人也该走了。&rdo;

秦始皇伟岸的身影在夜风之中渐渐淡去，最后消失不见了。

白姬、元曜、离奴站在山顶上，目送着秦始皇消失，分别陷入了沉思，如同三个泥人俑。

过了一会儿，元曜才开口道：&ldo;以后，骊山没有帝王了吗？&rdo;

白姬回过神来，道：&ldo;他走了。以后，世间再无他了。&rdo;

元曜心情复杂，不知道该说什么。

离奴道：&ldo;主人，书呆子，离奴的疥症还没好，这骊山之中有不少香椿树。来都来了，离奴去采一些。你们且在这儿等一下，离奴去去就回！&rdo;

小黑猫一溜烟儿跑走了。

白姬、元曜只好在山顶等待离奴，直到星月暗淡，离奴还没回来。

白姬呵欠连连，懒得再等待，化作一条白龙，带着困得睁不开眼的元曜先回长安了。

注释：（1）大驾卤簿：仗卫名。是皇帝出行时专用的规格最高、规模最大的车驾仪仗队。

（2）衮冕：即衮衣和冕，是古代皇帝及上公在隆重场合穿戴的礼服和礼冠。

（3）金根车：以黄金为饰的车。帝王所乘。晋•崔豹《古今注》卷上《舆服》：金根车，秦制也。秦并天下，阅三代之舆服，谓殷得瑞山车，一曰金根，故因作为金根之车。秦乃增饰而乘御，汉因不改。

（4）河曲马：原产中国甘肃、青海、四川三省交界处，黄河上游第一河曲处，故名。河曲马与内蒙古三河马、新疆伊犁马被誉为中国三大名马。

（5）漆画枋：盛酒的器具。

（6）出自《吕氏春秋》。

（7）出自《道德经》。

（8）五星七政：五星即辰星（水星）、太白（金星）、荧惑（火星）、岁星（木星）、镇星（土星）。五星对应五行，《史记•天官书》中记载：&ldo;天有五星，地有五行&rdo;。七政就是在&ldo;五星&rdo;的基础上增加太阳和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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