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胤禛绝对是个能把人逼疯的,从最初我就知道这一点。
也许天下所有的帝王都是可以轻易逼疯人的主儿。胤禛也似乎从来就不需要掩饰他的这种特质,只消一个眼神,一点暗示,他就能达到他的目的。
那一日,胤禛竟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做的离开了佛堂。
两月后的一天,快晚饭的时候,有孩子嬉闹的声音传到了我这儿。
抬头一看,远远的几个小太监追着二、三个小阿哥跑了过去,不一会儿后头跟着李德全也叫唤着跟了过去。这“夕游”图让人瞧着心情顿时好了不少。
一不留神,有个小小的身影闯了进来,直往佛像后面躲,见了我一瞪眼,小大人似的指指外面,又做了个禁声的手势。他还没站稳,后头又跟进一个,他忙拉了另一个一起躲了起来。
等过了一会儿,那些追的人声都远去了,他才悄悄地出来,对我又是极有派头地点了点头,那个跟着他进来的看起来还大些,见他对我点头,极其不屑地瞟了我一眼,拉着他一起走了。
唉,这些帝王家的孩子们啊,真真的极没有教养。
呵呵,可惜他们自觉是最有教养的人家了。转而想到胤禩,难道温文尔雅的他小时候也是这般,不觉有些莞尔,刹时又想起他如今不知怎般境地,不觉悲从中来。
一日晌午,我正抄着经文,李德全突然来了,还带着个孩子,定睛一看,竟是那日最先跑来躲着的那位。此刻正紧抿着嘴,表情倒还平静。
只听李德全说:“这是雍王爷的四阿哥,皇上实在被他闹得不行,罚他不许午饭,让到姑娘这儿跪会儿,您看着点。”见我点了点头,便吩咐跟着的小太监留了一个,自去了。
原来弘历小的时候是这个样子的,粉粉白白的精致小脸,实在有趣。他小小的人,倒是很知事儿,自个儿端端正正就在蒲团上跪下了,半宿目不斜视,一个六七岁的孩童能有这份定性,难怪将来能成大器。
直跪到近傍晚,李德全还没来接他,我悄悄问了那小太监,他却也不知。心想,不是说只跪一会儿的嘛,怎么还不来。
让小孩子跪这么长的时间,古人真是能狠得下心啊。
正着急,一声“皇上驾到”,倒让所有人有些意外,我见弘历僵直的身子努力又挺了挺背,却显然有些困难,在那儿咬着牙皱紧眉头。
没法子,我只得上前说一声:“恕奴婢斗胆。”顶着他的脊骨一扳,又扶了他一把。刚退到一边,皇上就进来了。
康熙见他跪得笔直,让人搀起来的时候,也不吭一声,脸上明显有着满意的表情。弘历跪过去就说:“孙儿知错了,谢皇爷爷赐跪,孙儿日后定叫皇爷爷放心。”一字一句,恭恭敬敬。
康熙点了点头,却突然瞧了瞧我。我脸上那又心疼又欣赏的表情还没来得及收回,不禁有些错愕。
只听皇上说:“弘历知错就好,为君为国者,需有非凡的定力决断。你阿玛我也常说他性情不定,如今你还小,更该早些改改,莫学了他的样。以后你晌午后完了课就到这儿来,把金刚经抄完了再回去。”
转头皇上又对我说:“月琦,”这还是一年多来,皇上头一次和我说话。我忙跪下,“你好生照顾弘历,朕知道你的字写得不错,佛法近来也有长进,朕许你给弘历侍读。”
“谢主隆恩。月琦一定照顾好小阿哥。”好吧,来了得躲不过,希望小孩子不要太难弄才好。
“弘历,起来,日后便要叫月琦姑姑,她虽是你的侍读,实是半师,要好好学习,知道吗?”皇上真是太看得起我了。唉,他小时候有苏麻侍读,现在也想让我给弘历侍读,人的心理有时候真的好奇怪。
弘历应下了,又转头看了看我,叫了声:“月琦姑姑。”我忙道:“奴婢不敢。”看着弘历眼中明显抗拒的神情,却能毫不迟疑的叫我一声姑姑,能忍也是帝王之道啊。
于是,康熙满意地带着他回去了。
几天后,我想弘历和我彼此都有了更多的了解,他是个十分聪明的孩子,甚至过于聪明而有些想要偷懒,而我是个让他有些意外的老师,因为对着孩子,我的戒备少了许多,讲了些好玩的东西。
比如他喜欢《西游记》里的齐天大圣,我却说这猴子不是从石头里蹦出来的,是从一只天竺的神猴幻化来的,他便好奇了。于是,关于比较文学原型探讨这样的问题,竟和一个小孩子说了半日。
弘历有时愿意多抄一会儿经,便会留到晚膳后。以前住在后宫,我不敢拿箫来吹,如今在这偏远的佛堂,对着夕阳,我时常愿意吹上一会儿。可惜箫声容易悲切,自己往往也不忍去听。
“月琦姑姑,”小家伙现在叫得十分顺口了,“除了我阿玛,你是我听过的,箫吹得最好的人。”
早知道你阿玛吹得一手好箫,可惜无缘听得。我笑着转头之际,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比我吹得还好。”走来的那人不是胤禛是谁。
我和弘历都有些惊讶,他搁了笔,满心欢喜地立即跑了上去,到了跟前却不敢去拉他阿玛,只好硬生生停住、行礼,眼里却尽是企盼。
他阿玛的眼神也不知落到哪儿了,嘴里自顾说着来意:“你娘今儿生日,我从皇上那儿领了旨来,带你出去,明日再送来。”
我正准备去拿弘历的东西,却见他小脸一径不高兴,我探询着望向胤禛,他却只漠然的别开头,等小太监带弘历消失在转角,才背过身开口道:“宫里规矩,只有福晋过生日,才能叫他回去。”
原来那生日的人不是他的亲娘,只是个名义上的母亲,怪不得孩子不高兴。
突然想起什么,忙追上胤禛,他听见脚步疑惑地站住,望向我的眼神从探询转到某种近乎逼供的要挟。
我差点忘了自己要说什么,深吸口气:“以后,可以的话,请四爷多抱抱小阿哥吧,他还小……”用近乎哀求的口吻说出这些断断续续的话语,自己都觉得太不争气了。
过了半晌没声,我悄悄地抬头。
“月琦,你为什么要进宫?不,你为什么要是……”他望着我没有说下去,扭头走了。
天,胤禛,你又为什么总让我猜得好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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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弘历的缘故,又因他本是个朝野内外闻名的理佛之人,胤禛开始常到佛堂行走。我与他除了谈经,最多的便是下棋。
胤禛是个很好的棋伴,他是个极其内向的人,与其费心思去猜他在想什么,不如和他对弈,那些未说的话,都在这三百六十一格间。
“且将棋度日,应用酒为年。”那个这般下棋的人,却如今政务缠身,成了皇上最倚重的人之一。胤禵,到底为了什么?那个与我相谈闲云之志,那个看透世事、不愿争斗的你,哪儿去了?你可还是当初的你?
还有胤禩,当局者迷,旁观者清。那一****已是棋上轻敌,如今夺嫡未至收官,你便要出局了吗?
摆上棋盘,想起和胤禛在这佛堂下的第一盘棋。那日进来,他见我在看棋谱,便问:“月琦,陪我下一局如何?”
我嘴里一面应是,一面去取了棋来。他见了取来的棋却说:“怎么,还舍不得那付‘永子’不成?”
我一楞,随即觉得好笑,早和胤禩他们说了,要讨胤禛的东西,那是何等难事?转身去换了棋来。
白子若象牙,黑子透如玉。胤禛淡淡道:“‘永子’着盘声铿,触子心舒,且能随温而变,冬暖夏凉。”他接着一笑,“如此心爱的东西,日后若不知落入何人之手,我岂会轻易出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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