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琦,那个春卷你是怎么做的?”冷不定他来了这么一句。
先见了礼,答道:“回八爷的话,早闻‘君子远庖厨’,皇上也没细问,您怎么打听起来了?”
胤禩笑起来的时候,宛如春山让人心荡。
“如今不仅用皇上来压我,还搬出些圣人的话。皇阿玛哪里找来你这样厉害的宫女?”
我眨了眨眼,转念说道:“若是您愿意,今儿个便可赶上尝一尝,再细细告诉不迟。不过就得委屈悄悄去我那儿坐会儿。”
“不妨。”胤禩说得再自然不过,仿佛是去好友家赴约。
自锦画几日前离了宫,得见天日后,上面也没有派下什么人下来,所以两人间的屋子就只我一个了。如今倒方便了胤禩。
单单为他做是断不敢的,御膳房今日已备下了料,原是准备做的。我让他略坐坐。等先服侍了皇上后,再行悄悄过来。
一时端到小屋,见他吃得齿颊留香,一碟子见了底。心里有种说不出的高兴。
胤禩把筷子一搁,笑道:“月琦姑娘的手艺真是胜过了御厨,怪不得皇阿玛喜欢。你可总得告诉我个做法,难不成天天跑你这儿来吃?”
我也本没有要藏的意思,便慢慢道来:“春卷不好吃不是东西做的不好,而是因为送的时候容易软和冷。我将春卷的馅加些糊做在里头,当然须是高汤才好,这样就味鲜且不易凉了。再有就是送的时候盖上开些孔则不易软。”说完这番话我还真有些担心,不知这公子哥听得明白吗?
不料他却道:“这个糊和馅料各自占的分量才是关键,糊多了容易出水,且口感无物;少了则要冷和干了。”
想着苏东坡烧肉、袁枚自编《随园食单》,这中华饮食也是真文士的必修之课啊。
“今日方知,八爷是真雅士啊。”我俏皮的对着他一福。
他跨前一步伸手来扶,近在咫尺,传来身上香囊的味道,不知怎得,我这个21世纪的人竟会面上一红。
胤禩一笑别开去,小屋里顿时有些挤了。
“月琦,你的字写得好,只是全然不像女儿家的字。”胤禩对着炕上的几张笺出了声。
“那八爷说,女孩儿的字该是如何?”早起也没料到有人会来,这会子也没什么可遮掩的了。
胤禩转过身来,我暗叫不妙。那对秋水瞳又来勾人了:“我只知见字如人,这样的字便是求也求不来的。”
他也不等我反应,径自去了。留着我空对一屋子烦恼。
其实这世上,让人惊心的事,来得最无痕。
当我已忘却前尘的种种,当我已专心于这一世的生活,当我准备开始新的轨迹时……
康熙四十六年春天的最后一场雪,突然而至。它来得如此静谧,已至紫禁城里的人们都一时慌了手脚。
我正急急地走在诺大的内廷里,皇上没有带可避雪的外衣,不用等李公公来传话,赶着一路送去。
行至德妃寝宫,在外候了一会儿,李公公派了小喜子出来说:“皇上看样子还有大半天要留,难为姑娘细心了。”
慢慢地步下宫阶,不明白自己紧赶慢赶,为的什么?转眼便落了空。心知这紫禁城的生活本就如此,一切围着皇上转,若离了他也就离了所有的生活。
怅然若失地出了一道道宫门,琉璃瓦,深红墙……不为了什么具体的事,只是看着茫茫开始的漫天大雪,任自己走在这风雪中。
冥冥中抬望眼,远处雪帘里,举步行来那么一个人,看不清身形、装束……什么也看不清,越过乾清宫诺大的广场,两个人,渐行渐近,仿佛这天地间就只这一处,时间亦停在了雪中。
我感到自己越行越快,那个身影也是越行越急,雪终于大得看不见咫尺。
等看清来人时,我猛然间一个局促,直朝着青石地栽去,昏眩中觉得若真是那个人,兴许就此摔过了,就能从这个梦里醒来。
只觉身痛前,先听见了心痛。
摔得如此的结实,以至于有人将我抱起时,才刚觉出钻心的疼,差一点没忍住眼泪。
清醒时却还是在这个世界,乍一看,似是故人;定睛再看,才发觉是他又不是他。依稀是那样的眉眼脾气,却决然不是同一个人了。
心念一动。穿越了时空,难道就是为了他吗?
难道相见,只是心痛、见血?
“你没事吧?我看看……还好,只是擦破点皮。”
“谢谢,我没事。”
“怎么穿得这么单薄,这个你先披着。”
“这……”
“十四爷,小心脚下!”远处,好几个小太监追着满天飞雪跑了过来。
有哪个皇子会这样关心一个素不相识的宫女吗?这金丝蟒纹的斗篷,岂是随便给的?
“小子们,快点!误了时辰看我不揭你们的皮。”他挥了挥手,那样充满生气地笑着,就像风雪也在舞蹈。
胤禵的身影一会便已走远,一个小太监上来对我说:“姑娘是乾清宫新当差的吧,您别见怪,连皇上都拿我们爷没辙,等改日得了空,再把斗篷还了吧。”说罢,急急跟去了。
……
后来,很久后的后来。
胤禵说,那一日天地都是白的,人也是白的,只有血流得那样灼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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