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市里要到600万赈灾钱,贺宇辉感觉还是挺有成就感,挺爽的。
下了班之后,他到宿舍里洗了个澡,换了件干净衬衣,这才往丁雪葭家里赶。这天从市府回来,他又到受灾的基坑工地去转了一圈。基坑里边的水抽完了,一些工人,正在对受损的机械进行盘点。
贺宇辉穿着靴子转了一圈,浑身上下全是泥,弄得挺脏的。
回家的路上,贺宇辉还让司机停了车,他在路边买了只北京烤鸭。他的心里一直记得妹妹贺晓楠最喜欢吃这玩意。他记得有年他上高中了那会啊,兄妹两个去县城买东西。回来的路上,他就买了只烤鸭,准备带回家与爸妈一起分享。
结果坐在那种颠簸不堪的中巴车上时候。贺晓枫一个人坐在最后面,没位置了,贺宇辉只得站在中巴前面放行李的地方。待到回家的时候,他拿东西时才发现烤鸭没有了。贺宇辉当时还以为掉在车上了,准备撵着中巴车去追。哪知道贺晓楠抹抹油汪汪嘴巴说:哥,不好意思,我没忍住这香味,被我吃完了。
昔日家里并不富裕,想吃这玩意儿都不容易。如今她毕业了,好不容易来趟中海城,给她买只回去,看看她能否再重温以前的记忆?
让司机将车停在丁雪葭的门口,贺宇辉下车就提着烤鸭装进了门。或是知道他要回业,丁雪葭家的门都没有关,屋内的所有灯都开了。蓝的、红的,吊灯,壁灯,搞得就像过节一样。整个房间里,飘荡着饭菜的香味。
在厨房内,两个苗条高挑的身影在忙乎。那是妹妹在帮着择菜。而一向注重打扮的丁雪葭,此时一身侠气,她系着一条黄色的围裙,正挥着铲子,在厨房里忙碌着。老妈则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电视。当然,看电视是愰子。或是坐车累了,她微咪着眼睛,正在闭目养神。
“妈!”贺宇辉一迈进门,就扭头朝沙发上这六十来岁的老太喊了一声。
“哦……宇辉回来了!”
“哥,你回来了。”贺晓楠本来蹲在地上,此时仰起头,冲他给了个笑脸。
丁雪葭闻听声音,愣着返过身来,脸上溢着笑招呼:“稍等一下哈,还有一个汤没到时间,马上就好。”
贺宇辉脸上溢着笑,放下手中的烤鸭后,他本想凑到厨房去看一下。
哪知道,这时候坐沙发上看电视、看起来心不在焉微眯着眼的贺妈,此时一把将他拉着,径直拉到了个房里面,并且将门掩起来。
贺宇辉瞪大眼道:“妈,你要干嘛?”
贺妈通过这短短几个小时的观察,就发现丁雪葭与贺宇辉的关系不一般,她擂了贺宇辉一拳,劈头盖脑就问他:“我问你贺宇辉,你小子跟小丁是什么关系?”
贺宇辉支支吾吾,未答。
她再道:“唐可岩呢?怎么她把我们放到她家里,你看这些特产什么的,我们到底给不给她呢?你是不是和唐可岩闹别扭了?”
贺宇辉站在贺妈面前,足足比她高半个头!他伸手将老妈头上凌乱的头发拨了拨,然后道:“我的事,你别管了!”
“我问你话呢,唐可岩呢?”
“我和她离婚了!”
“啊,你和她离婚了,你们怎么离婚的?”贺妈急躁了,她凑到贺宇辉面前,提高声音道:“唐可岩虽然脾气差点,但是你们不也过了这么多年了嘛!再说,离婚这么重要的事,你怎么不告诉我一声……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嘛?”
很显然,对贺宇辉现在的感情,她像团迷雾一般,看不懂。
贺宇辉看着她急燥的样子,只得站在门边,示意她小声一点:“妈,你就不能小声一点吗?”
“我小声不了!”
贺妈太激动了,她这个时候,怎么能平静下来?看到贺宇辉现在的情况,她不掐指,也会算命。她理解不了现在的年轻人,怎么说放下就放下,说离就离?
而且离婚这么大的事情,都不告诉家里人?
“妈,我和她的事,说来话长,咱不能回去了慢慢说。”
“不行!你现在就说!”贺妈的脸上燃着怒火,眼睛瞪着,怒气冲冲的样子。
贺宇辉没辙了,只能撅着嘴巴,然后跟她实话实说道:“我跟可岩离了已经有大半年了!在前两年的时候,你可能也听说了,她非得要做生意,赚大钱。然后,生意就亏了,而且是亏了很多钱。生意不顺,我们也天天吵架,一气之下,离婚也离了!不过后来我才知道,她是在外面欠了很多债,因为担心我被那些人追债,让我分担,所以才离的婚……”
“那她现在什么情况呢?”贺妈再问。
“她因为涉及到别的事情,现在还在……还在牢房里。被判了一年多。”
贺宇辉的声音都小了。这扎心的现实,他不太想跟母亲分享。
贺妈有些不相信眼前的现实,她再一遍问道:“她还在里边?”
是啊,前些天我们还去看了她!……她进去快半年了,还有一年左右吧。”
听了贺宇辉这话,贺妈良久都没有说话了。她眸中的怒火,也慢慢淡了下来,脸上现在写满愁容与心酸。叹了几口气,她再问道:“小芬呢?”
贺宇辉回答:“小芬还在上贵族学校嘛,她每隔10天才家一趟。要是放在走读学校,我也没有时间照顾她,所以……放在私立学校,倒好一些。”
贺妈问过这句话之后,长久时间没有再说话。接下来的事情,她肯定已经明白了,唐可岩做生意失败了,坐牢了,家庭不顺,也与贺宇辉离婚了!而贺宇辉目前跟这个女人在一起。
她没有和丁雪葭在一起的过程,甚至也没有打探丁雪葭的身份,而是问道:“这个,她有小孩吗?”
很显然,她也看出了丁雪祥并不是第一婚的女人。她的胯骨,她的年龄,她办事的成熟,让人一看就是有过婚史的。
贺宇辉再次摇摇头:“没有。”
贺妈没有再说什么,她只是重重地呼吸,长长叹气,这让母子俩待在这狭小的空间里,感觉到呼吸特别沉重。
这一天,一向做饭笨手笨脚的丁雪葭,还学做了一桌子菜。
她是对着百度菜单做的。有醋溜排骨,乌鸡党参汤,红烧带鱼,香煎豆腐,炒青菜等等。虽然是实践不多,但其中她那道红烧带鱼烧得还可以,焦脆而不糊,香气扑鼻,外表焦黄,里边的鱼肉芳香松脆。
而且,真坐在一起吃饭时候,丁雪葭也很热情,甚至还拿出葡萄酒招待大家。但看得出来,因为贺宇辉婚姻之事,贺妈根本没什么胃口,就连妹妹贺晓楠,也没有对他买的烤鸭痛下杀手。
吃完饭的时候,天色慢慢暗淡下来。趁着丁雪葭系着围裙在厨房里忙着收拾桌子、洗漱碗筷的时候,贺晓楠走到贺宇辉的身边,碰了碰他的胳膊,提议出去走走。贺宇辉没有拒绝,跟在老妈和妹妹的身后出了门。
不觉一晃,妹妹贺晓楠就长大了。在昏黄的路灯下,她修长的身子投照着长长的影子,那恬静而优雅身姿,以及自信的步伐。让跟在她身后的贺宇辉感觉很是骄傲。这个野丫头,看样子确实长成大姑娘了。
三人沿着绿化道走了一段路,走在贺晓楠和贺妈,几乎在同时停下脚步,等着贺宇辉撵了上来。华灯浅照,人影绰绰。贺晓楠看到贺宇辉走近,一边拉着他的胳膊道:“哥,你现在是打算和丁姐在一起了吗?”
“这?”贺宇辉愣了一下,没有明显表态。作为聪明如他,自然懂得妹妹的意思,她们现在对他的状况,也算大致掌握了。可是接下来怎么走,她们很想知道!对这一点,贺宇辉颇为踌躇。他嘴里喃喃道:“有可能吧!不过,我还是想处处看。毕竟,我们在一起,也没多久,就一二个月吧!”
在这时候,贺宇辉还是不能完全敞开心扉容纳丁雪葭进来,那是因为他心中对唐可岩还存有一份感情。唐可岩伴着他走过人生中最青葱最穷困最潦倒的岁月,也给他生下了孩子,现在他的脑中,她还牢牢地占据着重要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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