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星刚去书院门口取回信件,听到门声响动转身看过去,祁誉像是被谁追赶,急匆匆地跑了回来,又用后背将门死死抵住,面上绯红,大口喘着气。
“怎么了?被大鹅追了?连书本都没带回来。”南星笑着打趣她。
祁誉缓缓抬头看向南星,面色好像更红了,咬着下唇不知道该如何跟她说。
南星瞧着她有些中暑的模样,走过来柔声问:“是不是热气烘着了?走,进屋凉快凉快,我去给你盛碗绿豆汤。”说罢伸手牵她往屋中走。
进了内屋有冰鉴倒是凉爽,祁誉反手抓住她的手腕,扯开腰带拉着她的手往腹部摸,急问:“我浑身都烫,南星你摸,我是不是发了高热、烧糊涂了?”
南星先是一愣,继而习惯性地在手上呼了两口,撩开亵衣抚了上去,然后笑道:“不烫啊,估计是太阳太毒了,你又跑回来能不热嘛,我去给你盛绿豆汤,冰凉凉的,你肯定喜欢。”说罢帮她整理好衣服走出内屋。
祁誉摸着自己的脸蛋烫的不行,坐在镜前看那两抹红晕始终下不去,走到冰鉴前面打开后将手贴了上去,然后捂住自己的脸试图降温,呼吸逐渐平稳喘匀,可是脸蛋好了,耳朵又藏不住了。
南星端着碗进来时见祁誉像只洗脸的小狐狸,用手抚着脸,然后又揉揉自己的耳朵。
“我加了百合和莲芯,尝尝,清热去火。”南星将碗给她递过去说道。
祁誉大口饮下,可那股酒味就是压不下去,尽是他的味道,这个人怎么这样!喝酒哪儿有那样的法子?怎么能舔人的舌头?
祁誉喝下一碗擦着嘴角残渍,南星又问:“饿不饿?我去做饭,凉面、卷饼怎么样?”见祁誉摇摇头,将信件放在书桌上退了出去。
祁誉越想越烦躁,不如躲出去的好,可此时太阳正毒,去哪儿都不成,愁眉苦脸地褪去外衣,往床上一躺,听着屋外蝉声渐渐入睡。
京墨赶着马车进到院子,接过南星递来的茶水一饮而尽,擦汗说道:“真不少,大公子是不是觉得这里啥都没有,回回都是这么多,累死我和齐溯了。”
南星踮脚给他擦着汗:“你让齐溯直接赶着车到医舍呗,也不用你俩来来回回搬来搬去的。”
“东西太重上不来,绕后山又不安全,我们找了俩板车才拉过来的。他急着回去给大公子复命,这大太阳,也就我体格好能撑得住。”京墨弯腰直视南星,喝下两碗茶水说道。
“对了阿誉呢?我回来路上看见学生们放学了。”
南星朝内屋努努嘴:“喏,上了一节就回来了,在屋里睡呢。”
京墨眯眼瞧着树上的知了,扎好衣摆就要拿着粘杆过去,南星忙拦他:“急什么,你也休息会儿,瞧这满头汗快去洗个澡,她这会儿都睡着了,再说这东西哪能粘的完。”
京墨点头同意,走向屋里去拿换洗衣物,忽然想起什么又转了回来,从怀中掏出了东西塞到南星手中,然后脸红着走开了。
南星低头将手绢一层层打开,里面是个雕着盛莲图案的木梳,转头看向他的背影,含笑将东西贴在心口,越看越喜欢。
祁誉醒时正是下午最热的时辰,出了一身汗,又做了梦,醒时还是迷迷糊糊,分不清梦境现实,直到南星端着水盆进来,湿帕搭在了脸上,冰凉的触感才让她稍稍安心。
“饿不饿?”南星拿过扇子坐在床边问道。祁誉往怀中一钻,揽住她的腰,头就靠在她的肩窝中。
南星抚着她的头笑道:“大暑天的也不嫌乎热,怎么了,是不是做噩梦了?”
祁誉蹭了两下摇摇头,南星继续打着扇子,忽然想起什么来:“桌上是大公子的来信,你快起来吧,京墨已经把大公子送来的东西都搬到了大堂,我去做饭。”
南星给她把碎发撩在耳后,又给她到了杯酸梅汤放在书桌旁。
祁誉穿好鞋下床,走至书桌旁拆开信件,然后搬了个凳子坐在邻水靠窗的位置,细细读了起来。
京墨端饭进屋的时候,见祁誉神情凝重,持着信纸出神。京墨将饭放在桌上,纠结说道:“吃饭吧。”
祁誉回过神来,看了看桌上饭菜,又瞧瞧京墨,随手将信纸放在桌上,听话地走过去吃饭。
京墨见罢迟疑地向外屋走去,忽然身后传来祁誉的声音:“我同意。”
京墨猛地定身,又听得:“你回信吧,和阿兄说生辰那日我会去见爹娘。”
“嗯,我现在就去!”
京墨走后,祁誉翻出面具簪钗,轻轻抚过,眼眶逐渐湿润。
晚间医舍院中灯火通明,祁誉南星坐在紫藤架下的藤床上,京墨在石桌旁给她俩递着吃喝,白告趴在地上咬着一个藤球玩得起劲儿。
祁誉喝了口冰葡萄汁,打了个寒颤,缓缓吐出一口气往后一躺,道了声:“舒坦。”
南星在一旁剥着莲蓬,塞入她口中,劝道:“少喝点,莫要贪凉。”
祁誉爬起将头枕在南星腿上,应下后冲京墨道:“墨哥讲的鬼故事一点都不吓人,我来一个。”
京墨连忙捂住她的嘴:“得了得了,你讲得又恶心又吓人的,吓我俩也就算了,回回也把自己吓着怎么办。”说罢松开了手。
祁誉挑眉“哼”了声:“还不是这话本子上的太无聊了,每每都是穷书生遇上个大家小姐,若是个好人也罢了,又没大才也没志向,这小姐瞧上他什么了就掏心掏肺的?。”
京墨听着很是顺耳,伸手呼噜了白告一把,笑问:“那你觉得什么故事有意思?难不成是佛经中的?”
祁誉坐起抱着胳膊冥想起来,道:“佛经中的故事也还好,可我没什么佛缘也没经历,只看得到表面一层,而且好多字我都不识得,有些识得却有另一层意思。就有次我跟师傅从藏南带回的密宗卷,不知被谁撕得七零八落的,图画都没了,有些词语我去问师傅,师傅却说这些不必翻译,然后就将密宗卷收了。”
“可能是不打紧的,都散成那样了翻译起来也不成篇。”南星净了手走过来说道。“你到底说说啊,什么有意思?”
祁誉得意一笑,拿起床头的几本话本,冲南星晃晃,说道:“才子佳人的多没意思,故事嘛,就要看刺激的!”
京墨一下子紧张起来,害怕这孩子是不是看了什么不健康的东西,赶紧绕过话题,说道:“对了,中午那会儿你睡觉的时候,马文才来找你了,我正往屋里搬着东西,也没空招呼他。大太阳下的,他就立在廊下等你,不知道是什么事。”
祁誉听到马文才的名字微微一怔,继而脸不由得热了起来。
身旁的南星继续说道:“是啊,大热天的在廊下
站了许久,好不容易腾出了位置,可他也该去上课了,本以为是什么要紧事,谁想到现在也没来。”
祁誉有些心疼,又不想接着说下去,要不总想起上午的事情,摆手打岔道:“那应该没什么重要事,时辰也不早了,睡吧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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