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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涟漪（第1页）

年年花开，岁岁春来。

世界是荒芜——鸟飞不出森林？人在风中，张不开梦的翅膀。

客厅，华灯如昼。卧室，亮着两支蜡烛般电灯。

小姨在一明一暗的光、影之间，她觉得这才是享受。她感觉的世界原本就是这个样子。小姨躺在软白色的意大利沙发床上，听着窗外的第一场春雨。雨声响在窗外。米黄色的瓷墙在被小雨冲刷。后院是个小花园。这个小花园比前院的花园还大。冬青树围起的院子里，栽满名贵的月季。在春天这些月季开出各色的花。这些姹紫嫣红的花，一直可以延续到秋天。

女人喜好让男人陪伴自己。

小姨这几天心情极佳。曹乾常约她到爱巢西山玉龙山庄来。这离市区有段路程，开车四十多分钟。后院有几只白沙玻璃的圆形灯。那圆灯像十五的满月，在细雨中亮着溅起雨花。

卧室里的灯光，没有烛光摇曳的温柔火舌。这是小姨和曹乾他们共同购买的住所。她喜欢躺在床上，听雨舐房檐的雨夜！曹乾自从吃了她的胶囊，性欲日渐亢奋。小姨让曹乾恢复了性机能。

高科技这东西能使男人那个疲软的家伙，变成一个无往不胜“利器”。小姨担忧他恢复以后，还会像以前那样毫无节制地去玩女人？她作为报复也有几个“小白脸”。她在寂寞难奈的时候，也玩玩性爱的游戏。可惜这些“小白脸”素质太低也乏味。有的居然对她另有所图。小姨觉得人都在自己画那个圈里转悠。几年了，她又不自觉地回到原点。他们今晚在市里和几个朋友吃晚饭，便回到西山玉龙山庄。

曹乾把汽车在院前停好。他打着雨伞，他殷勤地为她拉开汽车的车门。

这让小姨想起，他们才相识的岁月。像是去风月湖吧，那时她还在贸易街。那天，他们在风月湖划船。风月湖波光涟漪……深深的湖，山青水绿。蓝天白云。她坐在船上撩着水，她望着湛蓝的水面，水面下是掩藏的世界……

下雨啦，曹乾跑到汽车里，取来雨伞。她和他湖边踏雨。小姨是贸易街有钱的美女。曹乾还是外贸公司的科长。他有了家室。曹乾的父亲在市里当书记。

春草青青。小姨和曹乾走在平实的路上。他们计划怎样挣钱。春天，复苏大地。

春色融进他俩诡秘的恋情。没人取笑她浅狭的理性。小姨钱挣得容易了。她终于体会出肉体所换来的补偿。女人的思维，有时也很像老鼠。曹乾这几天对她好起来。她就把过去的恩恩怨怨，忘得一干二净。

她想和他在一起。

小姨在浴缸里洗完澡，她刚进了卧室。她刚躺到床上。大黑就给曹乾打来电话。大黑在电话中说，事情很急他想马上见到曹乾。他来了一会儿了。曹乾在客厅听大黑汇报，小德子贩卖毒品的事。小姨百无聊赖。她打开小液晶彩电。电视上是迎春模特大赛。她看看年轻的姑娘，个个青春亮丽。小姨十分嫉妒，人近中年。这对女人来说很可怕！她的下颚和脖颈间，长出赘肉。她过去尖挺的乳房也在变形……

世界上没有什么能留住青春！

她在昏暗中听窗外那稀疏的小雨仍在下着。她衣柜中放满各类时尚的服装。但这些服饰点缀不出她往日的丰韵。小姨想想自己也好笑。她在市里有几个住处，但她不知道哪个更像自己的家。

她披上睡衣来到客厅。她看见客厅紫檀木地板上，摆着两把伞。一把是大黑带来的。紫檀地板上湿淋淋的。她拐过去坐在沙发上，对站在客厅中的大黑客气地说：“你坐下说……”曹乾脸色难看，沉默不语。他思考大黑所说，小德子继续卖给舞厅小姐摇头丸。情况很严重。

大黑的战果就摆放在茶几上。五颜六色的十几粒摇头丸，在摊开揉皱的卫生纸上，引人注目。

“还有吗？”小姨听了大黑叙述的经过问。

大黑站着。他那样子像初战告捷的侦探！

他这两日终于发现了小德子利用贝贝，在舞厅卖摇头丸的事实。他花高价从一个小姐那里买回这些东西。大黑现在才感觉到，他干的这个行当，对他是最合适不过。

人要懂得被别人尊重，那就是他有所作为。他靠什么？他要靠敏锐观察力。要有猎狗一样的嗅觉，发现猎物的踪迹。然而他成功了。大黑站在那儿。他知道两位老板想什么。

他们开始都不会相信，小德子出生入死跟了他们这么多年。他不会背着他们干这种事情。可事实就是事实。他可没胆量拿这事儿逗弄老板。他明白像他这种人，社会上很多。他稍有不慎，也会让别人取而代之。

“***，小德子这个混蛋！”小姨确信大黑所说的是事实以后，她忿忿地骂道：“他这是找死！”小姨点起一支香烟，她吸着烟继续说：“小德子这个笨蛋，他让一个刚出道的就轻易地搞到了证据。公安的居然会没发现？还让他如此逍遥？”

“放长线，钓鱼……”曹乾说着，他冷笑了。

他阴沉着脸说：“我听过，美国有个笑话。说是有个警察和一个杀人犯打赌。地点约在一个大桥上。那个杀人犯说，他要当着警察的面杀人。警察说他不敢。这时，对面走过来了一个人。那个杀人犯，等那人在自己面前经过时，他趁那人不注意。他把那人推下桥去。桥下水很急，人当然淹死了。可是因为天黑。没有第三个人看见。那个警察指控不了他。”

曹乾也很气恼。但他不想在大黑面前表露出来。他说着连自己也难轻松的笑话。

什么是犯罪？不同的国家，不同的时期，有不同的概念。在欲望横流的时期，人人都在犯罪！区别，只是罪过的大小而已。世界上也就没有真理而言。什么是坏蛋？如果坏蛋都要绳之以法，他许多的朋友都得抓起来。

问题是要懂得逃避法律。谢天谢地，他当初没让小德子介入毒品交易中来，小德子还不知道毒品的源头。这些由他和小姨直接控制。摇头丸这生意，他和小姨已经做了一年。这是死罪。把他俩做成煎肉饼。他俩也不会承认。他可不愿意，让小德子把他们无端地卷进去。

曹乾望向大黑说：“你做得很出色。你比我想象的能干。”

“这是我应该的。”

大黑就是等老板的这句话。他不是见义勇为的好汉。他希望能尽快地取代小德子。他没想到小德子会那么蠢。他既好色，又好赌，给了他可乘之机。

小姨见曹乾这样说。她起身从衣架上她的挎包中，取出一张银行存款单。她递给大黑说：“给，这是一万的存单。你帮我出了气，我还没谢你呢。”

大黑可不蠢，他迟疑地说：“我怎么好收这么多钱。”他说时，望向曹乾。

曹乾说：“给你，你就收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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