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皱了皱眉:“怎么不换下湿衣服?这么冷的天,睡到白日你会得肺炎!“
我不知她说的肺炎是什么,只从怀中掏出一锭银子道:“小爷买你那盒火柴!“
她一见银子便双目放光,面容都舒展开来,露出甜甜的酒窝。
“给你!“
她飞快的从我手中抢过银子,顺势递了纸盒过来,然后提起裙摆一蹦一跳地上了楼,走到当中的时候回身冲我笑道:“可不许反悔啊!这买卖你是自愿的!“
我傻愣愣地看着她,半晌才反应过来,看着手中的纸盒,我喃喃自问:小爷我是不是被骗了?
我重新躺回拼接的桌子,打开纸盒拿出一根木棒来,这木棒奇特,顶端圆溜溜的,裹着一层红色的东西,我拿起晃了晃,没着!
我坐起身,又用力晃了晃,尼玛,还没着!
小爷我--果然是被骗了。
我刚想起身去找那个小骗子,一回头却见她抱着一坛酒和一件衣服笑眯眯的走了过来。
“你这个骗子!怎么不亮?“我恶狠狠地盯着她,她却很怜悯地看了我一眼,放下酒坛和衣服,接过我手中的木棒,用那圆溜溜的一头对准纸盒侧面轻轻一划--那黄色的火就在她之间绽放开来。
我欣喜地接过,她却笑道:“别玩了,小孩子晚上玩火,会尿床!“
“你说谁是小孩子?“我气不过,想揍她,见她眯着眼睛笑的颇为灿烂,不知为何我竟觉得脸颊有些火烧。
“来!把衣服换了!“她轻声细语的催促,我看着那件普通的仆役服,撇着嘴问:“小爷我凭什么要听你的?“
她笑道:“这酒和衣服都是卖火柴附赠的,不要拉倒!“
说着就要走,我知她是好意,却故意道:“那小爷勉强换了!“
说完我迫不及待地将身上的湿衣扒了下来,换上那套干爽的衣服,顿觉浑身舒爽。
“会喝酒吗?“她扬了扬手中的小瓷坛。
我不屑:“自然会喝!“
她变戏法似的从身侧掏出两只碗,一人一碗斟满。我拿起尝了一口,酒不烈,淡淡的甘,流连舌间,却让人回味无穷。
“好喝!什么酒?“
她只是笑着看我,没有回答。
滴答--滴答--滴答--
雨水落地,如珠碎裂,晶莹四溅。我侧目看她。灯火中她眸光潋滟,竟有种惑人的美感。我吓了一跳,这还是我第一次觉得女人美,记忆中那一直只是会哭泣嘈杂的东西。
“喂,你多大了?“我见她还梳着双环髻,应该不大。
“十三,你呢?“
“我长你一岁!“
我很得意,她微微一笑,笑的清浅,可我却在她眉宇间看到了愁绪。
“你不是我国人,你的口音我没听过!“
她笑:“我的青国人!“
“你是商人?“
两国征战多年,也唯有商人才会互通往来。
她摇头:“我来给一个人治病!“
原来是大夫,我不可思议地打量着她,黄毛丫头,会治病吗?
雨夜静谧,梅香清浅,我与她都不再说话,我低首看着手中的酒碗,瓷白如雪,映得杯中黑中透红的酒液多了分凝重高洁的华贵。我含了一口,入口先是绵柔细致,渐有淡淡甘洌,入了喉,醇厚留在舌间,而那暖暖的温热一直流淌至胃后,竟隐隐约约地如燃生出星火点点,又似琼浆四溢,迅速将腑脏四肢煨得暖烘烘的,令人仿若泡在温泉中一般舒坦酣然,飘飘欲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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