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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小殊长苏
蔺晨嘟哝着坐下,举杯轻抿,慢慢细品。馨香芝兰之气,透着清香雅韵,令人饮之忘俗,长苏弄的茶果然是极好的!只是这茶叶……
“好你个没良心,这上好的武夷岩茶,是从我琅琊阁顺出来的吧?白吃,白住,还顺走我的好茶!哼!”
梅长苏依旧慢悠悠地倒腾他的茶,不以为然道:“拿你几包茶叶怎么了?小气!你哪次去我廊州还不顺走我点好东西啊?再说了,你这次送我回金陵,还带着一车的大箱子,那不是要送我的礼物吗?怎么几包茶叶倒舍不得了?”
言罢把新沏好的茶又给他斟了一杯推过去。
“清风无处寻,唯茶可静心。来,蔺阁主,再饮一杯,去去火气!”
他低头弄茶,侧颜如玉,姿态闲雅,如诗如画,声音清朗,似雪泉漱玉。整个人正如这夏日里的凉风,让人心神俱醉。
蔺晨看着,笑了,心道:遥映人间冰雪样,暗香幽浮曲临江,遍识天下英雄路,俯首江左有梅郎!瞻彼淇奥,绿竹猗猗。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我一手刻划出容颜、一心扶助的长苏论容貌论才智论学识论胆量论功业,放眼天下,谁与争锋?排在琅琊榜首,实至名归!还有哪个不服?
后来,蔺晨边闲闲地品茶边不停地嘴炮,说什么不要皇帝陛下封他什么王了,封个国舅爷就好,那些箱子里装着的是他给长苏的“嫁妆”,要进金陵后才能拆封。还说没收到聘礼就先倒贴“嫁妆”,他这个国舅爷可赔大发了……
这都是些什么胡言乱语?疯疯颠颠的!于是照例被长苏拿书砸了出去,又照例被长苏一句“回来!”给“牵”了回来。只是笑闹过后,两人心底都有丝丝怆然,离金陵越来越近了,以后的漫长岁月里,能这样胡扯笑闹的日子怕是难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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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城驿,进入金陵前最后一个驿馆。
数日大雨,乌云遮月,今夜雨势已弱,但仍淅淅沥沥,缠绵不休,一滴一滴砸在人心上,平添几分愁绪。
夜深了,各个房间都已熄灯安睡,四周一片漆黑。唯独有一个房间还亮着灯,窗纸上映出一个孤单的身影。在这漆黑寂静的雨夜里,颇有点“萧条孤馆一灯微”的萧索意境。
蔺晨独坐灯前,手持一小块玉料,反复摩挲……。
该走了!已经送到石城驿,明日便要进金陵城了,难道还要跟到他的王府,甚至皇宫去吗?
该走了!长苏的身体接下来如何调理,饮食休养要注意什么,这一路上已经和萧景琰说得差不多了,他也能算个杏林中人,都听得懂领会了,一定会照顾好长苏的。
该走了!下刀吧!
这是一块质地上好的羊脂白玉,晶莹洁白,细腻润泽,触手温凉,正合那人的气质。
蔺晨先用刻刀将玉料“粗雕”,修整出外形,身姿秀雅,玉树临风,仿佛远观时梅郎的背影。该“细雕”了,他的手却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深吸一口气,极力稳住思绪,一点一点地切磋琢磨……
琢出那一对长眉若柳;切开那一双星眸清冷;雕出那高挺秀直的鼻梁;刻出那轮廓优美的薄唇……
每一步他都是那么小心虔诚,一如当年为那个十七岁的倔强少年一刀一刀修复残颜,当年是敬意满怀,十五载逝水流年,已与长苏知心相交,结为一生挚友!
然而曾经以为扶助他洗雪沉冤后,就可细心为他调养,慢慢相携游山玩水逍遥江湖,现在才知他胸怀天下,又有一身安邦定国的本事,终将重返朝堂实现抱负,何况还有一个萧景琰……长苏他……本不属于江湖,只因那场惨烈的意外才隐身江湖,与自己有了十几年的交集,如今又该分道扬镳了……
白玉小像刻好了,打磨抛光,终至润泽光滑,那深深烙在记忆中的容颜已呈现在眼前,和现在梅长苏的容貌是略有不同的,这是他当年一刀一刀亲手刻画出的长苏啊!
身姿挺秀,长发披散,
长眉若柳,星眸清冷,
唇角微弯,似笑非笑,
飘逸出尘,美若谪仙!
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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