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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旅途的终点征途的起点（第1页）

列车不知疲倦地经过了漫长的行程，终于气喘吁吁地停靠上了西都市的火车站，这是他此次行程的终点，但却不是这次列车的终点。

下车的旅客，拖曳着行李箱拎着大包小包，蜂拥地向地下通道的出口走去，火车站出站口左右两侧醒目地各写着五个大字；“烟头不落地，西都更美丽。”

由于西都是中国西部最大的城市，下车的旅客非常多，加之很多人肩扛手提着行李，更显得出站道口拥挤不堪。

他看到两个老夫妻吃力地拖着一个大旅行箱，可能是箱子太重了，箱子底部的小轮与地面摩擦系数太大，让这二位老人吃力地流着汗水，汗水从银白色的鬓角渗下。

他想帮一帮这两个老人，因为他的双肩包背在背上，双手是空的。当他接近老人时，看到从老头那略显浑浊的眼睛里射出了冷峻、警惕，甚至有些愤恨的目光。

这致使他改变了要帮忙的想法，他无奈地摆了一下头，随着人流走出了这个对于他来说并不陌生的车站。

他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身下的凉席由于汗水浸淫的缘故已略感到潮湿，可见这一觉自己睡得很熟。

他在床上侧动了一下身体，望见窗外已是掌灯的时候了。

房间里很暗，但这种环境对他来说太熟悉了，连身下的枕头和凉席也没有变，二者都是清洁的，这肯定是冷铸为他回来做了准备。

仿佛这段时间一切都没发生改变，时光又回到了原点。

这是一套两室一厅的单元房，位于西都市西南郊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里，是高新区税务局与消防队共享的家属院。

在本科毕业准备考研时，他就搬到了这里。准确地说在读研时，他也就经常来住在这里。这是他本科时同班好同学，也是校足球队队友张开疆和他表哥冷铸的租住处。

由于是位于这栋七层住宅楼的六层，又没有电梯，所以租金相对而言也就很便宜。这时传来窸窸窣窣的钥匙开门声。

随之客厅里面的灯就亮了起来，连换鞋的声音也还是那么熟悉，屈直知道是冷铸回来了。他翻身起来，打开了房间里的灯，这时他才发现自己南下时写的那一张小纸，还依旧用透明胶带粘在墙上。

那张纸已显得略略泛黄，但这胶带的质量还不错，这么长时间了仍然与墙壁紧紧地团结在一起，纸条上面自己写的字还很清晰。

南下自题嫩竹生于石缝中，迎风斗雨活一生！大千世界育万种，凭啥分我一杯羹？

他又发现在纸上多了几行字，看那雄劲刚直的笔迹，就知道是冷铸所写；

有感自题拜别校园未敢闲，攒钱购房何其难！回首默然唯一叹，踌躇犹疑缺一断！半生憾事知多少？半生经行复何言？农家子弟囊羞涩，至今飘零在长安！

这时客厅里传来冷铸的声音：“屈直，睡好了没有？”“睡好了。”屈直也高声答道。他来到了客厅，一边说着一边伸出了握紧的拳头，迎着冷铸的拳头碰了一下。

“你怎么没给自己弄点儿吃的?我电话里不告诉你有方便面和鸡蛋，冰箱里还有新鲜黄瓜。”“太困了，回来就睡了，等一会开疆回来咱们一起出去吃顿好的。”

“别出去了，今晚起风了，可能要下雨。我买好了油饼和卤豆腐干。”冷铸说着，从塑料袋中取出了食物摆在茶几上。

然后就到厨房洗了几个黄瓜开始刮皮。“铸兄，不等一会开疆？”“不用等了，他这几天太忙回来都很晚，像这时候不回来肯定是在公司吃饭了。

听他说他们老板接了个大单，要赶做一批适配变压器，合同上有工期，他说下个月他可能会更忙。”屈直一边嚼着饼一边说：“是呀，我在武汉干的那家公司也是一样，活一多了就得赶工期，老板也带头干老板娘也到现场助阵督战。”冷铸向窗外看了看说：“外面下雨了。”屈直也随着向窗外看去。

这时，他才注意到客厅新装了一副白绿相间的格子窗帘，“房东给更换新窗帘啦？”屈直问道。“不是，是汪心漪在文艺路买的窗帘布，做好了装上去的。”冷铸看着窗帘答道。“心漪姐怎么样，都好吧？”“她下学期带高一，她们是三年一轮。”“那你们什么时候打算结婚呢，铸兄？”冷铸沉默了一会儿，开口说道：“房子，主要是房子问题，你可能还不了解，这一年多西都的房价暴涨了一轮。

在这一年多时间里，西都市又新落户了一百多万人口，这你可能也知道吧？国内许多大城市都爆发过一轮抢人落户的风潮，这些新迁入的人口，首当其冲就是要先解决住房问题。

另外，还有投资购房者、改善现有居住条件的购房者、准备结婚刚需住房者等诸多因素，将房价迅猛地推高了。

原本我和汪心漪也看好了一处房子，当时凑一凑首付的钱也够了。

按当时汪心漪的意见，就先交首付买下来，然后再还房贷。但我总想等一等，看看房价也许会回落一点。

现在房子还是那套房子，钱还是那么多钱，也可以说比当时的钱还多了一点，可是房价一涨连首付一半的钱都不够了。”这时冷铸停了停，掏出一盒香烟，抽出一支叼在嘴上点燃了火，又继续说：“我还有个同学，他现在在公路工程大学任教。

他和他的未婚妻加上两家老人的支援，当初已凑够了全款买一套房的钱，房子几经斟酌挑选也定下来了。

而恰巧这时，他们学校选派他出国进修一年。两人商量决定购房的事暂时缓一缓，等出国回来后，两人国内国外再存上一年的钱，能买一套更好一点的房子。

可一年后回来一看，连同这一年他们存省下来的钱，加上以前准备好的购房款，连原先看好的那套房子也买不起了，这算是一个非典型事例吧。”

冷铸又抽了一口烟。随即用一把叉子将油淋淋的豆腐干放在了饼里裹了起来，一边吃着一边说：“我现在在期刊杂志社当个小编辑，想全款买房是难上加难了，只能争取首付还贷。

我父母都在农村，我妈是纯粹的农民这你也知道，我爸还好，一直还当个民办教师，在农村花钱支出也不多，只要老人没什么大病，一切都还好。

但对于我买房的事，他们也只能白操心，就算他们再省吃俭用，对于在西都买房这么大的支出，也只能说是杯水车薪。汪心漪的父亲教了一辈子中学，他妈在东亚商厦当了一辈子会计，目前也都快退休了。

两位老人就这么一个独女，希望自己女儿有一个安静舒适的好归宿，这也是人之常情无可厚非。再看看我同汪心漪在师大的同学，无论是和我们一起读研的还是本科后就工作的，租房结婚的还没听说过。

一方面，汪心漪父母肯定不愿意看到独生女儿婚后处于租房经常搬家的生活状态，另一方面，我们的年龄也在增大。”

冷铸打住了话头笑了一下，又自嘲地说：用现在流行的一句话说，“我很难啊。”说完咬了一口新鲜的黄瓜，伴随着咀嚼发出了清脆的声响。

屈直默默的听着并没有说话，他直勾勾看着那被那越来越大的晚风吹拂起来又落下的漂亮窗帘，这窗帘的飘动倒给人一种情绪缓释的感觉。

在这几年里，冷铸是自己和张开疆、闻天号这些同学都很佩服的人，在冷铸那副眼镜的后面总是闪烁着一种深邃而且坚毅的目光。

在屈直的记忆中，他的这位师兄知识面很广，对文学、历史、哲学、地理、以及政经均有所涉猎，尤其是对历史上的事件与人物讲解的很透彻到位，并且每次都能说明出处和给出佐证。

对于尚存争议且没有定论的，也能将几种观点都加以说明。

对时下发生的国内外热点事件，他每次也能扩展并延伸地加以分析，然后给出自己的看法。

他讲话时从不把自己的观点强加于听者，而是让对方自我考虑加以判断。同他谈话有时会感觉是一种享受，他讲话时总是层次清晰，每一段话都会让听者感到是用逻辑的锁链串联在一起的。

可是此刻屈直却明显地感到了冷铸同以前有了些许的不同，同时他也捕捉到，在冷铸的眼里时不时还会闪现出一丝丝抑郁的神色。屈直原想找些话来安慰一下冷铸，但联想到在上海看到的那条巨幅售房广告，他也只能选择了沉默。看小说，630boo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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