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病房,看着走廊里斑驳掉漆了的长木凳,绿色的木门,门上牌子白底红字的写着“内科病房”,沈芳菲努力的平复心情,喃喃地对自己说:“深呼吸!深呼吸!”。
还没推门进去,就听见里面的带着笑意地说话声,“你家闺女可是越长大越乖,小时候啊,拿着棍子到处和人打架,能把周围男孩子都收拾得服服帖帖的,现在可真是文文静静的。”
紧接着沈母的声音传来:“女孩长大了就懂事了,那时候跟着两个哥哥疯跑,哪有个姑娘样子,真害怕长大了嫁不出去哟,现在这样我也算是放心了。”
听到沈母的声音,沈芳菲即便做好心理建设,还是红了眼。
前世因为她的事情沈母身体就没恢复好,后来引发多处感染,在沈芳菲结婚没多久就去世了。
想到这是52年后的再见,沈芳菲站在门口虽极力隐忍,眼泪却不受控制地落下。
沈母听见哭声抬头望去,心疼的赶忙说到:“哎呦,芳菲,这是咋的了,快来妈这儿。”
沈芳菲飞快来到沈母病床前,泪眼婆娑的看着母亲,白皙的脸因为生病更显苍白,细长的眉毛,樱桃小嘴,鹅蛋小脸,妈妈原来这样的好看,都怪自己,让妈妈上辈子那么早就去世了。
“你这孩子,怎么还愣神呢,哭什么啊,是哪儿不舒服啊?跟妈说啊……”沈母关切的话语还没说完就被紧紧抱住。
沈芳菲窝在沈母怀里哽咽的说:“呜呜呜…想妈妈…呜呜呜…要妈妈…”52年后的拥抱,沈芳菲想,真的真的再也不要把她和妈妈分开了。
沈母轻轻的拍着她的背:“你啊,多大的孩子了还撒娇,不丢人啊?妈没事儿了,今天大夫都说妈快能出院了,倒是你,因为妈都累的昏倒了。妈真没事儿了,一会儿你大哥来送饭你就跟着一起回去啊,别让妈担心。”
闻着妈妈身上特有的香味,妈妈轻柔安抚的拍着自己的背,一切都是那么真实…
“这丫头啊,多大都是粘妈的,你看我家臭小子,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说话的是庄严的母亲,就在隔壁床。
沈芳菲抽抽噎噎地吸着鼻子抬起头,一张干净的手帕就在眼前等着,是庄母。
沈芳菲没收,就拿袖子胡乱的擦了两下,对沈母说:“妈,我去洗个脸。”
沈母笑她:“你个小花猫,擦也擦不干净,快去洗吧。”这是在打圆场,怕庄母觉得自己女儿不礼貌。
沈芳菲在水房里边洗脸边想,自己对庄母不知道是什么感情,嫁到庄家才知道庄父原来也是打人的。外边看起来斯斯文文的人,和庄严一样芯儿都是黑的。这还是有一次和庄母去澡堂洗澡,看到庄母身上的伤才知道。
深深的叹口气,庄母对她很好,过年过节他们回家从不让沈芳菲动手干活,可是她被打的时候也是庄母首先劝她别离婚。唉,总归是向着自己儿子的。
“刘姨!”往回走刚好看见刘阿姨从一个病房出来,沈芳菲亲昵的上前挽着她的胳膊。
“你个小丫头,下次可别让人操心啦。”刘晓月轻轻的捏了下她的脸,语气轻柔地责备到:“要搞坏身体的,侬晓得伐。”
“晓得啦,嘻嘻。”沈芳菲嬉皮笑脸的学着刘姨的口音。
“你哟!”转过身看见沈芳菲红彤彤的眼睛,到底没再说什么,只是安抚的摸了摸她的头发。
当年沈母怀了双胞胎,沈芳菲本来应该还有个妹妹,可刚生出来没多久就早夭了,沈母太过伤心以至于没有奶水。
那时候刘晓月随丈夫张文柏来到松市工作,沈芳菲是她接生的第一个孩子,看着她没有奶吃自己也跟着着急,就抱着她挨个病房借奶。那时候虽然大家生活条件都不好,但是看着刘护士的面子也就一人每天喂一点,直到沈母有了奶水。
从那以后,每到逢年过节,沈家人都要带着芳菲来看看刘晓月,刘晓月也很喜欢这个小姑娘,甚至有时候沈父沈母节假日工作忙没时间带她,她就会自己跑来医院跟着刘晓月。
回到病房没多久沈大哥就来送饭了。下午哭过一场后沈芳菲好像才真正的重生了,像个真正的18岁少女,蹦蹦跳跳的跑过去边接过两个饭盒边说:“大哥你带了什么好吃的,我都要饿死了”。
完全不记得下午还吃过两个大肉包。
沈大哥宠溺的看着妹妹,“我从国营饭店打的饭,给妈打的木须肉,给你打的锅包肉,都是你们爱吃的。”
沈母问:“你自己吃了没?”
“吃了,妈,你咋样啦?好点没?”沈大哥坐到椅子上边帮沈母饭盒打开边对沈母说。
沈母看着儿子黝黑的脸晒得通红,骑车骑的一头的汗,边给他擦汗边说:“妈快好了,医生说这几天观察一下,没事儿就能出院了,你呀,骑这么快干啥,这一头的汗。吃了也再吃点,这么多妈吃不完。”
“不是想让你们吃热乎的么。”沈大哥憨厚的笑说。
就这一会儿沈芳菲嘴里已经塞的满满的了,像个小仓鼠一样,边吃还边说,“这锅包肉不够酸,不呛嗓子。”
边自己吃还塞了好几块进了大哥嘴里,不吃就瞪眼,沈大哥怕妹妹生气也就笑呵呵的吃了。
沈母笑着点她的脑袋,“不好吃还吃这么多。”说着又给她夹了几筷子木须肉。
“晚上你带你妹妹回去,我这夜里也不需要看护了,今天都累的晕倒了,可以别做下什么病根。”
“是不是太累了?晚上可不能放你一个人在,我把她送回去晚上再过来。”
“你不用过来,明天还得上班呢。”
“没事儿,我明天上晚班呢。”
几句话的功夫沈芳菲就把一大盒饭和菜都吃完了。
沈大哥心疼的看着妹妹还在舔着嘴,“这是真饿了。没吃饱吧?一会儿回家再给你煮点面吃。”
没吃饱的沈芳菲飞快点头:“好呀好呀。”
收拾好,跟刘姨打了声招呼,两兄妹就准备回家了。
至于庄母,沈大哥有跟她打招呼,沈芳菲却是没再跟她讲过话。有的人心不坏,可也谈不上是好人。看小说,630boo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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