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到午膳,那娘俩便匆匆走了,留下了一桌子山珍补品和一个顶顶要紧的难题。
玉珠托着腮,又把上中下策翻出来。作为防患于未然的上策,该是他们还没催自己早挺着肚子有了!这显然做不到。中策是既然催,她就赶紧生一个出来堵住那些的嘴!
可是,可是……这怎么就跑偏到生孩子的事情上来了?
她以为的艰难险阻困难重重,是被奚落,被冷着,被动辄大骂,随时有生命危险,可这事情跟她想的不一样啊!
午觉元永舒被几个好友叫出去小聚,并不在家。
玉珠没法子跟立刻跟他商量“生孩子”这件事,等到了下午,她思前想后慢慢羞臊起来,发现自己有点开不了口了。
天色擦黑,小厨房里预备晚膳,也没见元永舒回来,只身边跟着的一个小厮回来通禀了一声,说三公子被赵大人拉着去了杏花楼喝酒,晚膳不在家用了。
在玉珠看来,男人们应酬也是常事,之前在家时,公事上并不忙的老父亲也常常出去应酬。
陶友德一个月总有三四回酒局,尚且还被人称赞人品贵重,清正自持。
至于旁的那些个,一个月有大半个月泡在不知道哪个犄角旮旯的花街柳巷。
夜有些深了,按说该安置就寝了,元永舒人还没回来,玉珠坐在妆台前,以小半盏茶摘一支玉钗的速度,慢悠悠地摘头上的簪环首饰。
听见进门的脚步声,立马伸长了脖子扭过去瞧,却见是巧云端着洗脸水进来。kanshu五
天都这样黑了,回来的也太晚了,她忍不住腹诽。
巧云是侯府的家生子,自幼就跟着伺候,想来她知道得清楚些。
玉珠摘着耳朵上一对玉兔捣药耳坠,状似不经意地问:“巧云,往常三公子晚上应酬都什么时辰回来?”
巧云把手里的铜盆放进乌木雕的福禄寿星的脸盆架子里,含笑说:“少夫人这是惦记公子了?”
玉珠被说了个正着,忙扭过脸去,拿了把梳子假做梳头发。
“我就是随便问问。”
“我从前是在二夫人身边伺候的,三公子这边知道的不多,不过听门房说,家里的爷们公子都是前半夜便回来。虽说外头整夜不宵禁,但家老侯爷规矩严,不许儿孙在外过夜。三公子是最有分寸的,明日一早要陪少夫人三朝回门,今晚一定会早些回来,没准已经在路上了,少夫人不妨再等等。”
玉珠就坡下驴说,“那我听你的吧。”
巧云被这话惊到,自己一个当丫鬟的,如何就做的了少夫人的主了。
不过事实却正如她所说,不过一盏茶的工夫,元永舒就进了侯府的大门。
只不过白日里,人是竖着走出去的,现在是横着抬起来的!
当时玉珠正要洗脸,刚掬起一捧水,就听见院子里张回焦急地喊:“快!快请吴大夫来!”
“这……这,三公子……”
“别废话!快去请人!”
“哎哎哎!”
玉珠蹭地一下站了起来,往外就走迎面见张回和一个小厮抬着已经昏迷的元永舒进来。
他身上穿着那件雨过天青的圆领长袍,左肩上被殷红的鲜血染红了一大片,看着甚是骇人!
她急忙上前,元永舒嘴唇已经发白,额上隐约可见细细的汗珠,血流的实在太多了,人看着很不好。
“这是怎么了?”她惊呼道。
张回也急的一脑门子汗,“有人行刺!”
玉珠大惊失色,赶紧把床上的被子掀起来,让他们把人放好,拿帕子去擦元永舒额上的汗。左肩上的伤口血淋淋的,很是刺目。
“怎么会出了这样的事?”
她自己遭了两场性命之忧也罢了,一则身份卑微,二来也是她没本事,可元永舒的身手玉珠见过,在她看来是很好的。又有张回跟着,张回此人武功卓绝,垫脚就能上房,怎么还会出遇刺这种事。
“对方早派了人埋伏,一时失策就……”
玉珠瞧着还在往外渗血的伤口,头皮一阵阵发麻。她忽然想起那日随着点心送过来的玉雪膏!忙不迭地开了柜子,从里边把药找了出来。
张回见她拿着白瓷瓶,立马就要撕了元永舒的衣服给他上药,忙上去拦。
玉珠见人已经没了意识,怎么叫也不理,便说:“这玉雪膏是当日他给我的,说是能愈合伤口,应该对症。”
张回忙道:“药是好药,少夫人再等等,叫吴大夫来看看吧,万一歹人在伤口上抹了毒,咱们立刻上药就更不好办了。”
玉珠大惊,心揪得更紧了,她守在床边看着不省人事的元永舒,眼泪吧嗒一下掉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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