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你爸爸。”
施明纪的声音在耳边3D环绕播放,蔡宝临许久才哑着嗓子道:“和,和观众开这种伦理哏的玩笑不好吧。”
说着干笑了两声,自己都不知道刚才说的是什么。
“孩子,你看看吧。”杜芝巧拍了拍她的背,递过来一份亲子鉴定报告。
宝临颤抖着手,机械地看着,只觉得虽然每个字自己都认识,但却怎么也没法把它们装进脑子里。
施明纪干脆直接替她翻到了最后一页,指着那个结论告诉她:“结果在这里。”
“根据DnA结果分析,支持检材1号所属人施明纪、检材2号所属人蔡宝临存在亲子关系”。
短短的两行字,宝临反复看了许多遍,直到有水滴在纸质的报告上,把黑色的字迹化开,她才惊觉自己竟然哭了。
“为什么,为什么不看好我?”
半晌她才哽咽着问道,施明纪捂着脸,把泪水捂在了掌心,杜芝巧已经哭得说不出话来。
从拿到这份报告开始,他们夫妻俩就在愧疚和狂喜两种情绪中不停切换,现在被宝临这样问,不由又悲从中来。
宝临刚才只是一时没有办法接受这个现实,现在渐渐找回了理智,想起他们在医院时说自己是被人抱走的,意识到应该怪的是偷走自己的人,而不是一对丢了孩子的可怜父母。
她有些不好意思,笨拙地拍了拍杜芝巧的背:“对,对不起,刚才是我胡说的,这不能怪你们。”
杜芝巧拉着宝临的手,女儿的懂事让她更加感到愧疚。
施明纪已经缓过来一些了拍拍宝临的肩说:“是我对不起你们,当初我不该丢下你们去京市闯荡,留你妈妈一个人在家带着两个孩子。
那会你们才两个多月大,她每天都会带你们到院子里透透气,那天真临咳嗽,本来说就不去院子里了。
但你习惯了出去,一直哭闹,正好你奶奶给家里送菜,就推着你出去了。
当时人没有什么危险意识,街坊邻居又都认识,谁也没想到,她不过是去上个厕所的功夫,回来就找不到你了。
你爷爷还是我们那片的片儿警,我们真是把所有能求的人都求到了,津市都快被翻遍了,就是找不到,怎么都找不到……”
说到这里,他的声音又带了哭腔。
杜芝巧接着话说:“我那会也怨过你奶奶,也发过疯,可是疯过了怨过了,也知道这样无济于事,而且你奶奶也不是故意的。
为了你的事,她一直自责,一夜之间头发都白光了,后来身体也一直不好,走的时候才不到六十岁,眼睛都没闭上。”
宝临心里却被另一件事填满了,她在想,自己是怎么从津市到一千多公里以外的苏市乡村的,自己的父母是恩人,还是……“买家”?
好在施明纪解决了她的疑惑,“我们和苏市那边的警察联系过了,他们也走访调查过。
你的养父母确实是在路边捡到的你,当时还有领养证明,邻居也都可以作证。
邻居说当时你还发着烧,警察推测因为你生病加上是女孩不好出手,才被人贩子随意扔在了路边,被你现在的父母捡去抚养的。
他们是咱们一家子的恩人,我们一定得好好感谢他们!”
宝临只觉心中一片酸涩,抚养了自己二十年的父母,一下子前头得加上一个“养”字,这叫她要怎么和他们说出口。
她沉默不语,施明纪和杜芝巧一时也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只能一起沉默,等她自己把这件事消化。
手机铃声却在此时突兀地响起,打破了车内的死寂,宝临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妈”字,犹豫了许久,才滑动接听。
母亲陈梅是个很爽利的人,平时说话做事都带风,今天却第一次对着她支支吾吾起来,半晌才像下了什么决心似的说:“宝儿,你,你爸妈去找你说了吗?”
养了二十年的女儿,现在突然要接受她管别人叫爸妈,陈梅心里也酸得很。
“妈,我知道了,谢谢您,您永远都是我妈。”宝临听出妈妈语气中的小心翼翼,心里也不由泛起酸楚,只能用承诺来宽她的心。
陈梅强装着笑说:“那当然了,我闺女什么样我还能不知道吗?再说了,你那亲爹妈真大方,一下子给咱家几百万呢,你弟弟以后上大学、娶媳妇可都有着落了。”
她刻意装作欣喜贪财的样子,但是宝临哪能不了解自己妈妈,她平时多好强的一个人,一分钱便宜都不愿意贪人家的,现在为了让闺女心里好受一点,还要装高兴。
宝临哽咽着岔开话题:“爸呢?”
蔡青在一边听着,见陈梅要把电话递给自己,忙摆手示意算了,他一向没什么主见,嘴又笨,家里外边什么事都听老婆的,一下子竟然不知道要和女儿说什么。
而且家里刚收了那个明星好几百万的“感谢费”,总觉得像把女儿卖了似的,陈梅看他这副样子就气不打一处来,匆匆和宝临说了两句就挂断了电话。
她拧着蔡青的耳朵骂:“你在这装什么清高,敢情是我把闺女卖了,那是人家亲爹妈!我能怎么办!”说到这里,终于忍不住哭出了声。
“孩子是人家的,我总不能拦着她不许回去,再说你也看到了,她亲爹是大明星,人家家里不比我们这破家强得多啊。
咱们总说孩子上个那么好的大学,那么争气,我们做父母的不能拖她后腿,现在她有这么好的亲爹妈找上门来,你能不让她认吗!”
蔡青嘟哝了一句:“没说不让认啊。”
“那你是怪我收他们的钱了。”陈梅气极反笑,“是,你清高,你不想收钱。你也不想想,咱们要真那么清高,不拿他家一分钱,人还觉得我们不是真心把孩子还回去的。
就算我不在意她亲爹妈怎么想,我总得在意姑娘怎么想吧,你姑娘那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
她这会认了亲爹妈,心里还不知怎么觉得愧对咱们呢,咱们收了钱,好歹让她心里松快一点,别老觉得欠我们的。”看小说,630boo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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