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思不知道还能说什么,换了个话题:“刚刚进来的时候,大家向佛主许愿,殿下许的什么愿?”
“你呢?”顾冲手依旧很轻地包扎着。
“山河无恙。”沈思说。
“国泰民安。”顾冲说。沈思哈哈大笑。
嘴角带着笑,顾冲把最后一层白布轻轻顺着沈思的肩膀从右手腋下缓缓缠绕上左肩:“疼么?疼的话我再松一些。”
“殿下。”
“嗯?”
“如果我从小长在京城,肯定和五皇子缠着我一样,天天缀在你身后,那该多好。”
顾冲怔住了,心里一紧,他又何尝不是如此希望呢。
“那可不一定了,”顾冲坏笑揶揄道,“你要是在京城长大,肯定会天天跟着你那慈眉善目温柔如水的表哥,怎么会天天和我这不苟言笑凶神恶煞的太子来往?你看看五弟,看见我就跑。”
“哈哈哈,”沈思被逗乐了,“你对我可一点儿也不凶啊。况且,若我跟着三皇子,早不知道死到哪里去啦。”
“此言何意?”顾冲手停了下来,举着还没缠完的绷带,敏锐地问道。
沈思心里咯噔一跳,镇定地说:“我说你对我挺好的,我不怕你。”
“你知道我在问哪一句。”
沈思咽了口口水,不吱声。顾冲没有等他,直接连珠炮一样问道:“一年前你刚到京城,为何会落水?你久居北方,不善水性,第一次进宫为何一个人到御花园的小湖边?为何身边没有太监宫女?落水许久而无人发现?”
听着顾冲不停发问,沈思长长的睫毛微颤,呼吸也越来越急,但就是不开口。
顾冲直接捏着未包完的绷带,从沈思背后跨步到他面前蹲下,看着沈思躲闪的眼睛,问道:“是他所为?”
沈思目光看着地上,心里郁闷地怨自己嘴怎么这么快。
“沈安之!”
“哎,”沈思叹了口气,这人生气了啊,他可可怜怜地抬起眼睛,望着顾冲,“太子殿下,你先包完,让我先穿上衣服啊,山中寒气重,风也大,我重伤未愈受不得风寒的。”
顾冲看着沈思可怜巴巴的双眼,没有再迟疑,站起来重新走到沈思身后,继续缠完剩下的,却也没有再说话。
山风吹得竹林沙沙作响,阳光透过层层竹叶,斑斑驳驳投在二人身上,安静极了。
不一会儿,顾冲小心翼翼将沈思的三层衣裳一一套上,依旧什么话也没有说,转身便走。
沈思听见了脚步声,猛地起身转头疾步跑了两步,一把抓住了顾冲的袖口:“殿下!”
顾冲停住了,但没有回头,就听见扯他袖子的人放低了声音说道:“我错了,我都说,别生气了好不好?”
见顾冲没有再走,沈思放开了他的袖子,转身坐回了原来的那块石阶上。
他呆呆地看着前方,平静无波地说:“其实我不是不会水,反而深谙水性。这两年我常常去西北北朔的国境探查军情。经过很多季节性的河流湖泊,水性早就练出来了。
那天,我也不是一个人,有一个小太监说三皇子约我去湖边凉亭,一直在我身边。我们在湖边的亭子等三皇子。突然他说,好大一条鲤鱼,少将军你看。
我好奇凑了过去,谁知围栏一靠就倒了,我一头跌进了湖里。不过水性好也没有用,我一浮起来刚露出个头,那个太监就不知道哪里找来一个船桨一棒子敲我脑袋上了,就昏了。
剩下的事情你知道了,过了一会儿刚好有群宫女路过,然后三皇子英勇出现让人把我捞起来了。”看小说,630boo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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