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凡看着熊熊的大火,知道苏家此时已经变成惨绝人寰的人间地狱,心里万分悲愤。他不明白,为什么一夜之间本来祥和的家庭毁于一旦,也不明白一个大家族一向与人为善却因为反叛被灭族,他成为孤魂野鬼,无依无靠,更不明白,为什么明明他只有十二岁却要背负中兴家族的重任。
苏凡哭干了眼泪,在心中大声地疾呼,“地也,你不分好歹何为地!天也,你错勘贤愚枉作天!有朝一日权在手,杀尽天下负我人!我要报仇,报仇,报仇!”
他虽然与人有一天二地仇,三江四海恨,可他毕竟只是个十二岁的孩子,在世间无依无靠,天无片瓦可遮身,地无寸锥可栖居,连最基本的温饱问题都解决不了,谈什么报仇,能活下来就是老天对他最大的恩典,而且他要报仇,连仇人是谁都不知道,谈报仇岂不滑天下之大稽。
苏凡忽然想起哥哥的话,如果有祸患可找昔日订有娃娃亲的老岳父,不求他帮自己报仇,至少能解决一下吃住问题也是好的。
“轰隆隆——”
天突然下起了大雨,雷一声接一声。
苏凡没有躲,而是在心中祈祷,“雷公电母,你们如果善良就劈死我吧,如果活着是一种罪过,不如就这样安静的死去。”
可那雷也怪,在他左边劈,在他右边劈,可就是不在他身上劈,甚至最后他向雷声最密处冲去,雷本来挺响,他一来就偃旗息鼓了,好像他是消雷器一样。
“既然不劈死我,就让我好好地活下去。”
苏凡按照哥哥交待的地址来到了未婚妻的家,这是一个五进的院子,虽然没有自己家七进的院子阔气,可比起周围来也算得上鹤立鸡群了。
时光已然是三更半,又打雷又打闪,天又降雨,人们早已沉沉睡去。
就在这时,苏凡敲响了未婚妻家的门。
“当当当——”
没有人应。
“嘭嘭嘭——”
加大了声音。
“哐哐哐——”
苏凡几乎是在擂门了,因为他知道如果敲不开门,作为一个没有身份到处被人追杀的人,他已经没有立锥之地,明天晚上阴沟里就会多一具不明死尸。
“邦邦邦——”
苏凡以头撞门。
幸而年幼,没有脑震荡之忧,终于在撞了十几遍后,里面的狗叫声一下子停了。
一个沉重的脚步声慢慢地走来,打开了一条缝,吼道,“大半夜的不好好睡觉,叫什么丧?”
苏凡见有人来,忙道,“老人家,我叫苏凡,我未婚妻是你家小姐,让我进去吧!”
“我家姑爷!?”
那人语气明显有些缓和,又道,“你等一下,我问过老爷再答复你。”
“谢谢老伯,我等候你的佳音,人生有相逢,还是好人多,祝你老人家长命百岁。”
雨更大了,苏凡又冷又饿,冻得直打哆嗦。
足足等了一个世纪那么长,门没有开,却传来冷冷的声音,“我问过我家老爷了,他说不认识你,也没有你这样的亲戚!”
“你没有说我叫苏凡吗?我大哥叫苏服?我……”
苏凡一边辩解,一边擂门,门开了一条细缝,一个阴森森的声音道,“你也不撒泡尿照照你这癞蛤蟆的熊样,就你这尿性还想吃天鹅肉,高攀我家小姐,我家小姐是金枝玉叶,是高闺大秀,能跟你?你是哪里的叫花子,撞天钟撞到我家门上,我家找的姑父不是高门大户就是富商巨贾能和你这样的穷鬼结亲,我告诉你,你再胡乱认亲戚,小心打断你的狗腿——给我两山搭一起,给我出——鸡蛋撒泼给我滚蛋——弄污了我家的门楣,看脏了我的眼——”
苏凡还想再说什么,可是门“哐当”一声又关上了,只得一步三回头,垂头丧气地离开了。
刚走三步,“簌——”一盆凉水隔墙当头泼来,苏凡一闻,还有一股尿臊味——苏凡顿时怒不可遏,你不认亲也还罢了,竟然还侮辱我,真是气煞我也!
苏凡本欲和他理论,可想来想去,自己已然落魄到这样了,自卑到家,哪有脸面去做姑爷?深叹一口气,真是人穷志短,马瘦毛长,远远地避开了。
苏凡忽然想起父亲说的话,是的,他还有一封信,可以按信封上的地址找他的盟叔,他和父亲有生死之交,不会放任他不管。
想到此,苏凡又精神抖擞起来,数着远近可闻的狗叫声,一步一个坑,来到了盟叔的家门。
狗叫声更响了,苏凡看了一下天光,快到四更天,距离天亮已经很接近了,如果找不到投奔的人,可能天一亮那些想要自己命的人就会分分钟把自己干掉。
苏凡怀揣着深深的渴望叩响了盟叔的门。
伴随着狗叫声,门开了,这次是畅开,令苏凡感觉到奇怪的是,门廊里站满了人,好像是知道他来等着他一般。
苏凡递上了信,怯声怯气地道,“我叫苏凡,这是我爸写给盟叔的信。”
信递上去了,一个年轻人接的,当场就撕开了信,刚看个开头就把信一把撕得粉碎,怒道,“你这个小鬼头,小骗子,又骗到我们家来啦!我们早听说有人冒充亲戚来骗钱,没想到就是你,快点滚蛋,不然我将你交给官府,问你个诈骗罪,让你余生都待在监狱里。”
苏凡如同五雷轰顶,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自己什么时候成了骗子啦,还有人专门行骗,自己可是货真价实的苏家少爷,还用骗吗?
“我我我我没有骗你!”
苏凡辩解着。
可是引来了更大的责骂,“还说没有骗我,这信哪里来的?一看就是曾经被人丢弃在泥水里,你是不是谋杀了原来的执信人,还是抢夺了他的财物,不然这信怎么会到你手上?”
“我就是苏凡?”
“小瘪三——苏凡是苏家二公子,你蒙谁不好,蒙苏凡,也不看看你这德性,我看是沿街乞讨的小赤佬还差不多,还不给我滚,别惹大爷生气!”
“我——”
苏凡刚要再说,那人一使眼色,管家手中的狗就突然挣脱了链子,向着他直扑过来。看小说,630boo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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