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深重,璃月港繁荣渐落,挨家挨户的灯火被主人慢慢熄灭。
轻巧的爪与地面的摩擦声响起,羽毛般滑过宁静。黑色的身影在一片微弱的光下探出两只尖尖耳朵,咪呜地叫了一声,便又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黑猫的金瞳在黑夜中泛着森森的光,它闲散地伸直前爪,弓起脊背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在偌大的璃月港里兜了几个圈子,它目标明确地踏上了拱形的木桥,向着隐没在夜色里的山峦之间走去。
没人知道它要去哪里。
在黑夜中,它的步伐稳健又轻盈,穿过了盘绕在璃月山间的狭长小道,幽深的水潭,陈旧无比的遗迹,金色的仙家琥珀……
直到树林枝丫开始簌簌作响,阴沉的气氛笼罩了整座山,浅蓝的鬼火在空中跳动,突如其来的风带着冰凉的气息在空中哭嚎。
无人问津的阴森坡地,传来了隐隐约约不知谁人的稚嫩哭声。仔细辨认还能听到银铃的声音,在某个地方响起。
人类对这种气氛避之不及,而黑猫视若无睹,在一路走来的潮湿土地上踩下一串梅花印,尾巴直直竖起,偶尔微微地摇晃几下。
随着黑猫的步子,银铃的声音越来越近。在它的视野中,布满裂痕的银铃被一柄长枪样的物件擎在半空中,周围垂下雪白的幡布。铃铛正在风中摇晃着,敲出一串又一串冷清的铃音。
它好像找到了目的地一般,在银铃周围磨蹭了一会儿,然后趴在了土壤上。
……
一片昏暗中,理智慢慢聚拢,拼凑成完整的一片。近距离传进耳朵的,是窸窸窣窣掉下的声音。还有东西在碰撞,周遭的构造打着颤。土壤特有的草木气味清冽地笼罩在鼻尖,土屑落在脸上的感觉痒痒的。
……嗯?做梦吗?
以普遍理性而言……谁会做自己被埋了的梦?
告铃很迷惑。
“真的有货?”
“……不说有没有,无妄坡这地方可真阴森,得快点带着家伙跑路……”
“要不是大姐头说……老子才不来,上看下看只有那铃铛能值几个钱……不知道是不是银的。”
“我说头儿,那猫为什么一直盯着咱们看哪……”
“草!还是黑的!”
“帝君保佑……保佑……”
“头儿,咱们别挖了吧……我我我瘆得慌……”
告铃试着动了动指节,感觉自并己不像做梦,而是真正被埋在了土里头,有什么奇怪的东西把他和土壤隔开,直到这时候才悄无声息地破掉,土落在他脸上痒痒的……想打喷嚏。
“白色的布?”
“不对……是衣服?袖子,我看见袖子了……”
此起彼伏的倒吸冷气声响起。
什么情况。感觉到几缕光线弱弱透过缝隙投下,告铃猫猫疑惑了几秒钟,开始把盖在自己身上的一层土刨开。这么挣扎了几下,他的一只手就暴露在了空气里。
阴森的空气里,淡淡的月光映着那只少年的手,显得皮肤惨白像个飘荡的恶鬼,还在空中虚虚地探了几下。
外头一群大老爷们突然像见鬼了似的开始哭嚎,什么岩王爷保佑仙人救命,倒豆子一般噼里啪啦地往外倒,借此平复一石激起千层浪的恐慌气氛。
“咱这是正经盗宝团,不是倒斗的——”
“起尸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无意冒犯无意冒犯无意冒犯岩王爷保佑岩王爷保佑我上有老下有小——”
一群人提着铲子锄头落荒而逃,卷起浓浓的土尘。
留下原地一只手开始四处乱扒拉,试图刨开自己身上的土。努力了半晌,告铃一使劲探出一张脸,再一使劲,终于从土堆里坐了起来。
什么阎王?……岩王帝君?
盗宝团?起尸?
凭空敲了无数个问号后,他和眼前金黄的猫眼对上了视线。而制造了很大一部分紧张气氛的黑猫优雅的踱了过来,蹭了蹭告铃的胳膊。
“你……”告铃一开口,嗓子就如同停用了很久的机器突然开始运转,发出了不成调子的声音。他慌忙狠狠地咳嗽了几声,才赶走了喉间奇怪的感觉。
突然有人在他脑内开始说话,是温和的雪一般干净的少年嗓音,
告铃。如果你还记得自己是谁的话,在你从这片土地上苏醒的时候。
……可是记不得了。
告铃有点愣愣地晃了晃脑袋,黑色的头发从他脸颊边垂落下来。
以名为楔,净魂为介。
所谓邪祟污浊,尽数驱去。
净魂?那个铃铛?
找到孑遗之物。
“真好,又找到你了,还是很好找的嘛。”
凭空响起来另一个声音,把他拖回了现实。猫眼微微眯缝起来,显得笑眯眯的,倒像是人类才有的神情。它自顾自地把铃铛从长枪上衔下来,叮叮咣咣一路拖了过来,放在土上。
“嘿咻……铃铛,拿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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