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施陪了吴心一天之后,就再也没去医院。
有天夜里,李施无聊地躺在床上,回忆这一生,她发现此生苍白无力。以为嫁个男人跳出了农门,到最后,却发现,虽然跳出了农门,却始终陷在贫困之中。
“在吗?”卜艾理发来微信。
“嗯。”
“一个人?”卜艾理问。
“是啊。”
卜艾理打来电话,告诉李施,厂里决定要开除吴心。
李施听了,心里吓了一跳,她没有想到事情这么严重。她原来以为,借此一闹,她们可以得到好处,俗话不是说,会哭的孩子有奶吃吗?
李施问,这可咋办?
卜艾理说,说不好,主要是你老公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两个人聊了一阵,卜艾理告诉李施,这件事在电话里一两句说不清,让她晚上十二点到他那去。
李施挂了电话,更是睡不着,连玩手机的心情也没有。终于捱到十二点,她出了门,这时,她也顾不得侦查周边还有没有人。
李施来到卜艾理的楼下,蹑手蹑脚地上了楼,没想到,卜艾理的门竟然给她留了一个缝。
李施推开门,一溜烟钻进去。
看见李施,卜艾理就像一只饿虎闻到山羊的腥味,朝着目标就奔扑上去。屋子里没有开灯,卜艾理的脚不知道撞着什么东西,发出了一声清响,在深沉的夜里,这声音特别清脆。
卜艾理连忙摁一下手机,借着屏幕的光亮,两个人寻到了彼此。
李施发现,卜艾理竟然在地上铺了褥子。
“铺在地上干什么?”李施疑惑地问。
“床咯吱咯吱地响。”卜艾理说:“在这地上,想怎样就怎样。”
李施发现,今天的卜艾理不像那天在办公室的简单干脆,而是学会了铺垫。
卜艾理发现,自从自己四十岁之后,他再也找不到年轻时的感觉;现在的他,常常显得有心无力,把事情做得潦草;对方还没开始,他就结束了。一个四十岁的男人,如果还想凭着一股蛮力取胜,那就太幼稚;人到了这个年纪,要学会世俗,懂得耍花样,懂得迂回战术——
凌晨五点多,李施从卜艾理的屋子里悄悄出来,快步走回自己的房子。她躺在床上,不再想吴心的工作,而是感叹卜艾理现在有趣多了。
吴心在医院里自然不知道他的老婆李施为了他的工作所作的努力,这大概是三向奔赴吧!
其实,在厂领导眼里,吴心是谁?没有人会去注意。郑经后来征询了杜默的想法,杜默认为,只要吴心不再无理取闹,也就没必要开除他。郑经便让辽德稳妥地去处理这个事。辽德最后把这个事甩给了马大彪。
马大彪又一次打电话给吴心,告诉吴心:“如果你现在来上班,之前发生的事就大事化小;如果你还想躺在医院,那么,你以后就不用来了。”
“我是吓唬大的吗?”吴心说。
“吓没吓唬你?你不来,到月底看看你的工资卡上会打钱吧!”马大彪说完,就挂了电话。
后来,李施也跑来找吴心,气急败坏地对吴心说:“你还赖在这干嘛?听说厂里打算要开除你。”
吴心吓了一跳,问:“你听谁说的?是不是故意吓唬我呢!”
“那天我跑到食堂吃饭,听到有人在说这事。”
吴心又经过一天的思想斗争,便又跑去上班了。
自从赵蕙带队来罗英铁矿检查工作之后,大家慢慢地认为,杜默的后台就是集团的赵蕙。
就连上次的赵蕙带队检查工作,到最后,被人解读成,明面上是检查工作,暗地里却是在悄悄地考察领导人选。
就连杜子滕有一天趁杜默不在的时候问凌雨嫣:“杜默是不是要调走呀?”
凌雨嫣一脸困惑,问:“调到哪里去?”
“你不知道吗?”杜子滕认为凌雨嫣做人也太沉稳了吧,“你怎么可能不知道呢?”
“老杜,究竟怎么回事?”凌雨嫣的眼睛充满疑问,“你们听到什么消息啦?”
“杜默是不是要调到集团去?”杜子滕也不拐弯抹角了。
“我怎么没听杜默说过。”凌雨嫣一下子想起赵蕙来,突然不自信起来,说:“不可能吧!他没有必要隐瞒我吧?”
“也许是想给你个惊喜吧。”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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