赈灾消息传到京城之后的第三天。
天启朝议政大殿上。
琐事已经商讨完毕,现在就只剩下这一个江南赈灾的事情,偌大的宫殿里鸦雀无声,在官场上,秉持着不多说,不揽事的原则,没有人想在这个时间出头。
高座上,年轻的帝王面露戾气——这天启朝上下,出了事连一个顶包的都没有,他纵然有万般抱负,摊上这一群不作为的大臣也只是有心无力了。
看着左边第一排站着的林父,他还怀有最后一丝希冀:“林丞相,你以为呢?”
林父站出来,不卑不亢:“臣以为,江南赈灾一事,非同小可,陛下一定要重视起来。这运粮人选,还是一文一武两位官员较好,文可笼络人心,武可暴力镇压,缺一不可。实在是运粮一事,至关重要,千万马虎不得。一旦突生变故,江南灾民可能揭竿起义,酿成大祸。如若不嫌,臣愿以垂垂之躯,前往处理江南一事。”
皇帝激动起来:“好!爱卿平身!此次前去,孤遣大将军与你保驾护航,妥帖处理江南一事。”
林父简直就是说到了皇帝的心坎里。他就是这样想的。本来大将军前去也不是不行,可文官那些弯弯绕绕,他很有可能看不明白,不如一文一武,顺顺利利的办一件漂亮事。
林父下朝回来,匆匆收拾行李,中午便要启程。
林母和林菀在门口送别,林菀神情郑重:“爹,出门在外,多加小心。”
林父点了点头,慈爱的摸了摸林菀的头,抱了抱林母,坐上马车就出发前往江南。
——
江南,水土丰饶之地,素来就有“苏湖熟天下足”的名号,这里的灾祸多半是洪灾和虫灾,但是今年的蝗虫特别厉害,没有来得及做好防护措施,蝗虫压境,种苗颗粒无收。
到了地方,林父才知道这里的饥荒有多么严重——官员分明是虚报了的。如果来得再迟一点,或者说粮草真的被山匪截去了,可想而知,这里会爆发多么大的动乱。
还好来得及时,在林父的游说劝说,以及大将军的武力威胁下,官员开仓放粮,富户也愿意拿出一部分粮低价卖给官府,用于济民。加上这些,粮食才刚刚够这些江南的灾民吃一个月。
幸亏林菀的提醒,林父暗自庆幸,不带上大将军,他一个人,就算是粮草顺利到达,也根本压不住这帮饿得眼睛都发绿的饥民。
就算熬过了这一阵,马上就要入秋了,入秋之后就是寒冬,没有粮食这可怎么办?
还是要写信回去,向皇帝要粮食了。林父叹了一口气,铺开信纸。
信很快就传到了皇帝手中。看着信上的内容,小皇帝深吸一口气,缓缓平复内心的慌张。真的就差一点,江南之事就要酿成祸端了。
只是......现在局面是暂时控制住了,他要到哪里去找剩下的那些粮食呢?
摄政王府内——
“都查清楚了吗?”
“是,江南巡抚不作为,在虫灾刚刚出现的时候没有重视起来,现在发生饥荒,他不可免责、”
“嗯,把这些证据放在皇帝桌上。”韩喜年低头,拨弄着手上的玉戒,“对了,在塞外的那些番薯种的怎么样了?”
“回大人,快要成熟了,只需要再等一个月。”
“嗯,熟了之后,送到江南。”
......
韩喜年突然想起先帝殡天的那一晚,他握着自己的手,要他帮忙守好这天下——无论是以谁的名义。
他又想起那一天,林菀理直气壮的控诉:“是啊,你不吃饭,可我又不用干这些事情,我到点了可以自己去吃饭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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