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日落西山,红霞漫天。
卫子夫所在的宫院内,宫女李萍儿独自在寝室中对镜梳妆。今晚轮到她值夜,她将自己精心打扮一番,希望能被刘彻看中,那样就乌鸦飞上枝头变凤凰了。
李萍儿对卫子夫发迹的故事有所耳闻,觉得自己的姿色并不比卫子夫差多少。而宫女成为天子的嫔妃早有先例,所以她并不认为自己是痴心妄想,反而志气昂扬。
不过,眼下李萍儿有一件难以启齿的烦心事,那就是上大夫韩嫣对自己有企图。韩嫣谋划将李萍儿弄出宫去,纳为妻妾。李萍儿惧怕韩嫣的权势,又贪图韩嫣给的好处,不敢明言拒绝。
李萍儿梳妆完毕,将象牙梳小心翼翼放入怀中。这把象牙梳是韩嫣送的,价值百金,李萍儿视若珍宝,一直带在身边。每次她使用象牙梳时,都要在没有旁人的时候,一是担心被人问起象牙梳的来历,二是担心被人偷去。
暮色四合,明月初升。
李萍儿和几名宫女站在大殿走廊下,随时听候此殿主人卫子夫的命令。
片刻后,院门外车马喧腾,原来是刘彻的御驾。
随后有宦官提灯进门,喊道:“陛下驾到!”
卫子夫立即从大殿走出来,笑盈盈地迎接刘彻。
“妾身拜见陛下!”卫子夫躬身行礼。
“子夫,朕和你说过,和朕在一起不必拘礼。”刘彻将卫子夫扶起,拉着她的手向大殿走去。
“奴婢拜见陛下!”走廊下的宫女一起向刘彻下跪行礼。
刘彻视若无睹,和卫子夫携手进了大殿。李萍儿有些嫉妒和懊恼,待刘彻进入大殿后,她和其他宫女这才起身。
大殿中,卫子夫准备了一些小吃给刘彻品尝,手里端着一碗红枣枸杞羹,用勺子舀了一勺,吹凉了喂给刘彻喝。
“陛下,您应该抽空去看望一下皇后。”卫子夫轻声说道。
“嗯?为什么?”刘彻问道。
“前天我去给太后请安,遇见了太主。她看见我很不高兴,就立即离开了。太后告诫我说,不要擅宠后宫,容易遭人忌恨。我就想到了皇后,上次我弟弟卫青被太主掳走,就是这个缘故。”卫子夫答道。
“子夫,你放心,朕绝不会让你再受到任何伤害。”刘彻安慰道。
“陛下,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而且我觉得太后说的话也有道理,陛下若是因为太过宠爱我而冷落了皇后,皇后对我的忌恨只会越来越深,还不知道她会做出怎样可怕的事情。”卫子夫说道。
“好吧,哪天朕有空了就去看看她。”刘彻回应道。
这时,旁边的摇篮里响起了婴儿的啼哭声。
“孩子怕是饿了,我去看看。”
卫子夫说完,走到摇篮边,将婴儿抱起,扒开胸衣给婴儿喂奶。
“让朕看一看小公主!”刘彻走到卫子夫身边,端详着怀中的婴儿。
“这孩子真有口福。”刘彻调笑道。
婴儿吃完奶就睡着了,卫子夫吩咐两名宫女在旁边看护,然后让人准备热水,打算沐浴。
李萍儿提着一桶热水,正要走进澡房,突然从里面出来一名宫女,提着空桶,二人迎面撞了一下,各自跌倒在地,热水也洒在了二人身上。
“你眼睛瞎了吗!”那名宫女生气道。
“你眼睛才瞎了呢!”李萍儿反击道。
李萍儿发现象牙梳被撞掉了,急忙捡起来放入怀中。
“好啊,你还偷东西!”那名宫女看见了象牙梳,知道价值不菲,不是普通宫女能拥有的。
“我没有,你不要血口喷人!”李萍儿慌乱道。
二人的争吵引来了其他宫女以及女官,询问发生了何事。
“她,偷东西!我看见她身上有一把象牙梳,一定是偷来的!”宫女指着李萍儿,向女官告状。
“李萍儿,把象牙梳拿出来!”女官开口道。
李萍儿知道象牙梳再也藏不住,只好拿了出来。
女官一把夺过象牙梳,看了又看,问道:“这把象牙梳是哪里来的?”
“这是我家传的宝物。”李萍儿强装镇定道。
“你撒谎,这分明是宫里的物件。根据上面的铭文来看,此象牙梳出自考工室。”女官严肃道。
考工室是少府所属制作器械的工场,也是官署,掌管皇宫百工。
李萍儿这下哑口无言,她不识字,只知道象牙梳是韩嫣送的,不知道其它。
“哼,我看这把象牙梳,是你从卫夫人那里偷来的!走,随我去见卫夫人!”
女官说完,让人押着李萍儿去见卫夫人,准备领功。
“我不去,求求你,放开我!”李萍儿一边挣扎着,一边求饶。
卫子夫和刘彻在大殿里谈话,听到外面动静,于是吩咐旁边的宫女:“你去外面看看,何事如此吵闹?”
这时,女官进来了,向卫子夫和刘彻跪下行礼,然后将象牙梳举过头顶,说道:“陛下,夫人,宫女李萍儿偷盗象牙梳,已经被我抓到了,现在就在门外,请陛下和夫人发落。”
卫子夫看了一眼女官手中的象牙梳,疑惑道:“这不像是我平时使用的象牙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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