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之忧矣,於我归处。
蜉蝣之翼,采采衣服。
心之忧矣,於我归息。
蜉蝣掘阅,麻衣如雪。
心之忧矣,於我归说。
朱买臣在路上肆无忌惮地大声吟唱,引得路人纷纷注目,指指点点。
“这不是朱疯子吗?他又唱歌了!”
“他唱的什么歌啊,一句也听不懂,难听死了!”
妻子觉得很羞耻,离得朱买臣远远的,生怕别人知道自己是这个朱疯子的妻子。
等路上没有人,妻子急忙制止道:“朱买臣,你是不是疯了,不要再唱了!”
朱买臣回头朝妻子邪魅一笑,根本不听劝,反而唱得更大声了。
“朱买臣,我当初真是眼瞎,怎么就嫁给了你这个没用的穷鬼!”妻子怒骂道。
朱买臣不为所动,继续高歌:“七月流火,九月授衣。一之日觱发,二之日栗烈。无衣无褐,何以卒岁。三之日于耜,四之日举趾。同我妇子,馌彼南亩,田畯至喜。”
“朱买臣,你这样唱歌,真的很丢人,我不想和你过下去了!”妻子怒道。
朱买臣停下脚步,转过身来,微笑道:“城里的算命先生说,我五十岁时,应当富贵。今年我已经四十一岁了,我知道你跟着我受苦了,请你再坚持几年,和我同享荣华富贵。”
妻子讥诮道:“痴人说梦,像你这样的人,最终会饿死在路边,怎么会得到富贵呢!”
朱买臣则说道:“守得云开见月明,你就听我的话,不要离开我,否则将来后悔莫及。”
“恐怕我等不到那一天了!你好自为之吧!”妻子说完,便离开了朱买臣。
“唉,女人呐,真是无情,至少过了今晚再走嘛!”朱买臣心中感慨道。
后来,朱买臣独自一人在荒山野林里砍柴,肩上挑着担子,行吟于道中。
九月初,有流星飞向东北。
九月九日,秋风凄凉,朱买臣蓬头垢面,穿着单薄破烂的衣裳,在城外墓林中游荡。
这日,按照习俗,祭天祭祖。
墓林中,朱买臣趁上坟之人离开后,便走过去偷吃祭品。
自从妻子离开后,朱买臣的境遇每况愈下,一天吃一顿,顿顿野菜粗粥。
“罪过,罪过!主人见谅!”朱买臣捡了两片沾了灰的面饼,擦了擦,含泪咬了一大口,感觉又干又硬。
这时,朱买臣听到身后寒鸦惊飞,察觉有人要过来,急忙将面饼塞入怀中,打算离开。
远处,一男一女正走向墓林,手中提着竹篮,篮中有祭品,他们来这里上坟。
“那个人的样子好怪啊!”男人说。
“我也看到了,他好像是我前夫啊!”女人接话道。
朱买臣低下头和那对男女相向而行,相距十步远时,女人忽然叫出了他的名字:“买臣,是你吗?”
朱买臣惊讶地抬起头来,看向前面的女人,正是他的前妻。
“买臣,真的是你!你还好吗?”前妻关心问道。
“我很好。”朱买臣声音嘶哑地回应道。
前妻打量着朱买臣,见他饥寒落魄的模样,心中不忍,于是说道:“买臣,这里有些吃的,还热乎着呢,你吃了吧。”
朱买臣看了男人一眼,男人立即劝道:“大哥,你尽管放心吃吧。”
“多谢。”朱买臣也不客气,老婆都让面前的这个男人睡了,吃他两口饭怎么了。
朱买臣狼吞虎咽,吃完后,向前妻和男子拱手道:“多谢款待,来日我一定报答。”
说完,朱买臣头也不回地离开了,眼中噙着热泪,也不敢擦拭。看小说,630boo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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