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孙二人清晨背着包袱远行,被早已起床下地干农活儿的村民们发现,追问之下才知道他们要北上寻人。
高桥村里顿时炸了锅,就连村长都过来了,好说歹说二人就是不肯留下,村民们只好在村道两旁列队,夹道欢送,不是凑盘缠,就是给吃的。
这些年王灵阳守护高桥村一方平安,为村民们做了不少好事,不论是哪家有了红事白事要他帮忙,还是谁家的孩子被邪事缠身,啼哭不停,王灵阳都会出手相助,而且分文不取,村民们对他的感情还是很深的。
王灵阳婉拒了村民们的好意,一路出村,离开他生活了几十年的高桥村。
出村向北,行至宝荷山间,王灵阳第一次带着王仙之,来到了他师父的墓前。
“茅山道士一族,真元仙君灵位。”墓碑上的文字,也让王仙之第一次知道,爷爷的师父原来叫真元仙君。
墓碑上并没写俗家名字,可见真元仙君生前已斩断俗世,一心在修行之上。
“我原先家底殷实,五岁那年村子里闹土匪,父母、亲戚都被土匪杀害了,家也就散了,自此流落街头,跟随着一些乞丐沿路乞讨,苟活于世。半年后,遇到了真元仙君。仙君见我可怜,又颇有修炼之资,便收我为徒,行走江湖五十年。”王灵阳仔细地清理着墓碑,还有坟墓前的杂草,摆放贡品。
下一次再回来祭拜师父,就不知是何时了。
“茅山道士可以娶妻生子,但师父一生精于修炼,行走江湖斩妖除魔无数,更是追查那邪门老道一事几十年,不让他为祸人间,从未娶妻生子。我们来到这西南湘水省芫湖镇时,没了那老道的踪迹。师父与那老道斗法留下伤势,寿元已尽,在此寿终正寝,享年九十八岁。我也就在这里守了三十多年,期间在乱葬岗捡到了你。”王灵阳寥寥数语,又怎能概括真元仙君跌宕起伏的一生?
“跪下,磕头。”王灵阳清理完了杂草,跪在了墓前。
王仙之二话不说,扑通一声跪下,“师祖放心,我定加紧修行,勤学苦练,寻得那老道,守护天下苍生!”
此话说完,王仙之咚咚咚磕了三个响头。“愿仙君在天之灵护我爷孙二人一路平安。”
二人离开山间,一路向北,路上王仙之不敢耽搁,一直在读道家典籍,偶遇不理解之处就向王灵阳讨教。
王灵阳看着这孩子如此勤奋,居然有些后悔没有早点让他修行道术,只是一厢情愿的希望孩子远离灾祸。
他算是看透了,福祸相依,王仙之未来究竟如何,命中注定是一回事,个人造化是另一回事。
两人步行了七天,一路修行,这日天色渐晚,终于看到了前方芫湖镇的轮廓。
芫湖镇以南边的芫湖得名,湖面足有三五百亩大,湖水清澈见底,水产丰富,风景秀丽,风水也很不错,附近不少文人墨客都喜欢在这里修身养性,小住上那么一段时间,陶冶情操。
王仙之也只是几年前考试的时候来到过镇上,路过芫湖旁边,印象已不是很深了。
此刻已是酉时过半,太阳即将落山,爷孙二人身上没什么钱,也就不想去镇子上找什么客栈歇脚了。
王灵阳在镇上有很多熟人,早些年王灵阳帮过他们大忙,若是随意去一户人家借住一晚,倒也不是不行,只是王灵阳不愿意去麻烦别人。
王仙之知道爷爷的脾气,压根不提此事,只在芫湖边的小路旁有一破祠堂,二人也有行李,今晚在这里将就一下也行。
旧历十月已经没有了蚊虫,傍晚微凉,天气也不算太冷,王灵阳和王仙之身体强健,不会有什么问题。
“这里呆一晚上也行,只是……”王灵阳打量了一下那祠堂。
祠堂十分破败,窗户纸早已经腐烂,挂上了不少蜘蛛网,长门歪歪斜斜,摇摇欲坠,有不少窗扇和房门都被人拆掉当柴火给烧了。
祠堂的牌匾也历经风吹日晒,更有虫蛀,分不清上面的文字。祠堂只有一间堂屋,摆放了供奉的高桌,供奉之主却早已无影无踪。
堂内有些散乱的桌椅板凳,还有烧过火的痕迹,角落里铺了些杂草,看起来有不少过路人、或者是乞丐在这里暂住过。
“这个地方有些古怪。”王仙之补充道,开了天眼的他并没有直接看到此处有什么鬼魂,但总感觉有那么点阴气。
二人也不管此处到底有什么古怪,大概清理了一下堂内,准备今晚在这里过夜。
王仙之在附近捡了些干柴,架火烧水,放了些米煮粥,当做晚饭。
水开粥熟,热气在堂内升腾,跳动着的火苗映着人的影子,在墙上不断跳动。爷孙二人每人盛了一碗粥,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天,王仙之则是十分勤奋地看着道家秘法书籍,时不时向爷爷提问。
祠堂外面突然电闪雷鸣,秋雨倾泻而下,这祠堂虽是破了点,却一点儿都不漏雨。
门外一阵响动,有一个书生打扮的人靠在了门口,那书生红口白牙,长得倒是秀气,年纪跟王仙之差不多大,被这突如其来的大雨淋了个透心凉,看到祠堂内二人都是道士打扮,赶忙行礼。“两位道长,在下周图,路过此处天降大雨,不知可否在这里避避雨啊?”
王仙之见状,赶忙收起了自己的书籍,这是道家秘法,不能外传的。他起身回礼,“我叫王仙之,这是我爷爷王灵阳。祠堂本就是荒废场所,地方多得很,快进来烤烤火暖和暖和吧。”
“多谢多谢!”周图很爱惜自己背后书篓里的书,甚至脱下了身上的蓑衣盖在了书篓里,这才导致自己被淋湿。他把淋湿的衣服脱下拧出水来,又找来几根木棍,支在了火堆旁烤干。
“我说这里火光闪动,原来是早有人来了。”一个猎户打扮的中年人十分自来熟,迈着大步子就进来了。
他径直走向堂内角落的杂草堆,脱下身上的蓑衣,又将背后的野兔、野鸡丢了下来,十分惬意的脱下鞋子,坐在那里抠脚。
看来,这里是他的一个落脚点,路遇极端天气,经常过来躲避。
雨是越下越大,这小小的祠堂居然又陆陆续续来了很多人。
王仙之好像看出了什么,刚要说话,王灵阳就按住了他的胳膊。
“仙之,今晚会很热闹。”看小说,630boo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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