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燕京都的夜晚向来是灯火璀璨,车水马龙,比之白天,多了几分雍容富丽的繁华景象。
天香楼与往常一般客似云来,喧闹非凡。二楼远离楼梯的雅间里,恐怕算得上是这客栈里最安静的地方了。
一主一仆,一站一坐,桌前放满了佳肴美酒,却已无热气。
“大燕京城的繁华盛景,真是百闻不如见面!”男子低哑的声音幽幽回荡在空气里,语气里满是惊艳的赞叹。
此人正是在客栈被沈绫曦所救的虎皮大汉。
他如今已经换下了虎皮大袄,换上了大燕贵族流行的绛紫色窄袖劲装,轻薄的丝棉保暖却不臃肿,衬得他桀骜不羁的气质多了几分雍容清贵。
“主人,是否今晚和使臣们汇合?”身边的侍卫问道。
男子眼中冷意未散:“宝芝堂的底细打听清楚了吗?”
“老板是陆明申,算是皇亲国戚,是当今皇帝膝下十六皇子的外家。”
“那姑娘是宝芝堂何人?”
侍卫略一思索,回禀:“是陆老新收的女徒弟,叫沈绫曦,太傅府的长女。”
他说到这里,皱眉道:“主人,此女名声狼藉,还被退过两次婚,那次救下主人,或许只是侥幸。”
“嗯。”男子不置可否。
这时,从隔壁传来一声怒骂:“沈府欺人太甚!自家女儿名声败坏嫁不出去,竟敢算计老子!这口气老子咽不下去!”
话音刚落,一阵清脆的杯盏碎裂声响起。
主仆俩纷纷竖起了耳朵,凝神细听。
王瑾近日来十分憋屈苦闷,一个月前因为那不知廉耻的花痴女沈绫曦,被圣上痛扁了三十大板,那是宫廷杖打,没有半点留情的。
他被人抬回去的时候,已经是屁股开花,奄奄一息,在床上趴了一个月!
好不容易伤好了些,约了几个好友去象林寺找乐子,结果一觉醒来,身边换了个女人,还是死对头沈绫曦的妹妹!
他百口莫辩,回到尚书府先被父兄痛打一顿,旧伤添新伤不说,还被押着上沈府道歉,要将那不知廉耻的丑庶女娶回家?
“王兄啊,你就消消气吧!”苟连好言安慰:“不就是个女人嘛!你府中姬妾成群,还差她一个吗?娶回去再慢慢惩罚就是了啊。”
王瑾酒气冲天,愤声怒骂:“她是姬妾吗?是正妻!正妻啊!我堂堂尚书嫡子,当配名门淑女,就算她是沈仲文的女儿,也是个贵妾生的,哪里配的起我尚书府门庭!真是气死我了!”
苟连笑得猥琐,摸着下巴意有所指道:“这有何难,要让一个小丫头无声无息消失,多容易的事情,王兄何必为此烦扰!”
一语惊醒梦中人,王瑾顿时来了精神:“咳,我怎么就没想到呢!苟兄有何妙计?”
“美酒当前,就先别说这些扫兴的话。这件事啊,就包在我身上了!”
王瑾喜形于色,“苟连兄真是够义气,我定会在我大哥面前替你美言几句!”
王瑾的大哥王硕是禁军副统领,掌升迁调任的权力,苟连能混到如今位置,虽有莫德海的照拂,王瑾这厮也是出力不少。
苟连豪爽一笑,拍着他的背,替他重新斟上一杯酒:“那就多谢王兄了!”
这时,他忽然倾身凑近王瑾耳边神秘低语:“王兄,听说那里又多了几个新鲜货,一会儿要不要跟哥哥去玩玩,我请客!”
王瑾当然知道他说的是哪里,想他十二岁就初识女人滋味,可是玩多了就腻味了,自从认识了苟连之后,为他打开了新世界。
那些经过调教的小倌们哪里是矫揉造作的女人可比的,简直是食髓知味,叫人魂牵梦萦难以割舍。
若非顾及家族名声,他倒是希望弄几个回家里去豢养着。
他醉眼迷离,俨然一副动情之色:“苟兄如此盛情,小弟怎忍心拒绝呢,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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