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绫曦装模作样地在墙头跟裴渊道别后,进了屋子就翻箱倒柜。
香芝看到她回来泪眼汪汪,委委屈屈的小模样十分惹人心怜:“小姐,你吓死奴婢了,奴婢害怕的一晚上没睡觉!”
沈绫曦没有怜香惜玉的觉悟,翻了个白眼说:“那还不去睡觉!”
香芝撅了撅嘴,“小姐你在找什么呀?”
她跑过去打量着沈绫曦,惊愕地说:“小姐,你的人皮面具不行了,眼皮都耷拉下来了!你没受伤吧?”
“我没事我没事!”沈绫曦翻出一件早有准备的男子衣袍,换在了丫鬟服里面,然后她将面具撕下,坐在梳妆镜前描眉打扮。
没多久,秀美的脸蛋变成了浓眉阔嘴的丑八怪。
香芝被她搞得有些迷糊,急得要跳脚,苦口婆心地说:“小姐,你又要干嘛去?不然带上奴婢一起吧?奴婢保证不给你添乱。”
她躲在屋子里担惊受怕真的是太折磨人了。
沈绫曦拍拍她脑袋:“你一晚上没睡,就好好在床上睡一会,我要去一个地方,马上回来。”
香芝:“…”
这叫她怎么睡得着!
……
沈府东苑里,沈芳慧也是一夜未眠,早早梳洗妥当。
豆蔻自从被陈氏罚跪雪地,走路也不利索。
陈氏本想将她发卖出去,可沈芳慧坚持不允,才留下了她。
豆蔻看着沈芳慧一身男子打扮,心中惴惴不安。
她虽然想跟在三小姐身边,可自己这条小命再也经不起折腾了。
她跪在沈芳慧跟前,低声哀求道:“小姐,求求您不要再惹夫人生气,奴婢求您了。”
沈芳慧掰开豆蔻的手,眉眼弯弯地捧起她的小脸蛋说:“小豆蔻呀,你也希望小姐我嫁给苏世子是不是?只要本小姐嫁入苏府,你也会有好日子过,成败就在今日,你得帮我!”
她拉着豆蔻的手坐到床边,然后说:“你就躺在床上用被子蒙住头,母亲今日不在府中,没人会知道的。”
她知道苏羽墨每月都会去一次象林寺与方丈坐禅下棋,所以这次她在寺庙花重金买通了小沙弥为她牵线搭桥。
她握紧手中的香囊,脑海里闪过那夜被苏羽墨抱在怀里那一瞬间幸福的晕眩感,她娇美的小脸浮现一抹嫣红,眼神决绝的望着远处阴云密布的天际:苏羽墨,你可以喜欢别的女子,惟有妻子,只能是我!
……
京城皇宫的一隅,黑袍人站在高耸的塔楼上望着天际翻涌的阴云,面色也极为阴沉。
已经可以下地走路的秦王站在窗前,瞧着他冷厉的面色,笑得云淡风轻。
“这就是你给本王的惊喜?费尽心机在贤县布下的天罗地网,却不能将裴渊一击毙命,反而成就了他的功绩,洗刷了他在百姓心中的恶名。”
笼在帽檐下的男人看不清其神色,只听他低声轻语:“出现了变数,其中定有变数,明明是个死局,这么精密的布局,红鸾的功力又在他之上,没有道理会失败。”
秦王唇畔噙着一抹讥讽:“云莫先生无需自责,至少你的医术确实神奇,至于旁的,我们徐徐图之便是。”
被称作‘云莫’的黑袍人缓缓仰起头,怎会听不出对方语气里的嘲讽。
他深深吸了口寒冷的空气,森冷一笑:“是啊,楚鸣那边既然已经准备就绪,那就成全他的夙愿,先从苏府开始动手吧。”
※※※
不知道司天监脑子抽什么风,就算是这样恶劣的天气,他们都没有上书延期太后上皇庙祈福的日期。
大概是因为近日来怪事频频,就连皇室都觉若是再不做出些行动来堵住悠悠众口,只会让谣言愈演愈烈。
所以在仪仗队走出皇城前,那白须童颜的司命官装模作样上了城楼振臂挥袖,手舞足蹈地念诵了一段谁也听不懂的梵文,在他声情并茂情感动天的煽动下,漫天的黑云竟然退散了不少。
顿时迎来臣民阵阵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
沈绫曦才走上朱雀大街,就被摩肩接踵的人流大潮推搡拥挤着往皇庙的方向而去。
前方皇家仪仗十里软红,如一条火龙蜿蜒而上,已行至半山腰。
沈绫曦顺着人流走到山脚下不远处,就偷偷沿着灌木小路往山上疾行而去。
她对皇庙的守卫十分熟悉,轻松的避开了几个明岗暗哨,顺利来到了目的地。
这里是给皇室贵胄休憩的净室,还有半刻钟,太后一行就会到达,然后入净室洗去风尘,焚香更衣,再进行祭拜仪式。
她身如轻燕地翻入净室中,找到了早已经摆放整齐的祭祀法袍,也看到了旁放着法器,将早已准备好的另一件法器与之对调,又在屋中踱步观望,看到热气氤氲的香汤,她又在里头加了点料。
等巡视差不多了,她才轻轻跃出了后窗,恰好听到了身后有人推门而入的声音。
时间刚刚好,她搓了搓手正要离开,忽然听到屋内有沉重的叹息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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