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彻离开苏灵均的住处,便叫来所有负责保护苏灵均安危的汨罗,这么多年的朝夕相处,生死与共,苏彻已经和他们,结下了非常浓厚的情谊,可明天一觉醒来,就只剩下自己一人了,苏彻想到这里,心里就不是滋味。
“统领,这么晚了,是有人夜袭吗?”
下属不理解,苏彻为什么大半夜将所有人集合在一起。
苏彻摇了摇头,“咱们现在身处李府,怎么可能有人夜袭呢。”
苏彻眼眶有些湿润,哪怕是在战场上负伤,鲜血从自己的身体缓缓流出,再滴落在荒芜的地上,都不及现在痛苦的万分之一。
“统领,有什么事,你就直说吧,我们兄弟都跟你这么多年了,大家都是过命的交情,什么事我们都一起扛!”
“就是,统领,你说吧,兄弟们一起,再难的事也不是个事!”
“要是敌人太强大,大不了我们就一起死呗,有什么苦恼的。”
“就是,汨罗的兄弟,没一个是孬种!”
看着下属们纷纷表态,苏彻心里更不是滋味了,他长叹了一口气,环望众人,虽然汨罗不论在人数还是战斗力上,都无法比肩李玄通刚刚创建的苏幕遮,但在苏彻心里,自己的这群兄弟,都是最好的。
“先生被当今圣上看重,准备去帝都赴任宰相……”
苏彻缓缓说道。
“这是好事啊,我们先生上知天文下知地理,运筹帷幄唯才是举,本就不是池中之物,现在也终于可以去帝都,施展自己的抱负了!”
苏彻摇了摇头,“对先生来说,的确是好事,可先生怕落人口实,去帝都前,并不打算带汨罗,只有他和我两人,我叫大家来,也是想告诉你们,从今以后,天下便再无汨罗这个组织了。”
苏彻的话刚说完,下面的众人纷纷陷入了沉默,这一点,是所有人未曾想过的。
看着失落的众人,苏彻万分心痛,却也无可奈何,先生已经决定的事,他不可能去改先生的主意。
“兄弟们,天底下没有不散的宴席,我苏彻,很荣幸与各位相识一场,你们愿意留在辽州,相信李天涯也会给你们找一些事情做,只要辽州李家不倒,你们就能衣食无忧。”
苏彻的话还没说完,底下的人已经开始默默流泪,他们同样是铁骨铮铮的汉子,可在此刻,泪水再也无法控制,谁也不知道,汨罗成员之间的关系,到底有多深。
苏彻别过脸去,“都他妈好好活着,少给李家惹麻烦,明天一早,先生我们走之前,会跟李天涯打招呼的,都回去睡觉吧!”
苏彻挥了挥手,低着头,默默地向回走去,他不敢再和汨罗的成员多说一句话,后面的人全都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苏彻的背影。
谁都无法忘记,刚刚来到汨罗的苏彻,还是刚刚成年的孩子,听说他是这一届比武大会的状元,连榜眼和探花都没有,不是苏家没设,除了状元,其余人都被状元杀死了。
所有人见到刚来汨罗的苏彻,都是发自内心的惧怕,但随着相处时间久了,才发现,苏彻是一个对敌人残暴无比,丝毫不给敌人留活路的人,可也是一个对朋友推心置腹,肯付出生命的人。
终于在苏彻加入汨罗的第二年,这些人才对他唯命是从。
男人之间的道别,没有那么多阳春白雪的华丽说辞,当然李天涯和苏灵均这对多年的知己也是如此,苏灵均的马车离开辽州城那天,李天涯就站在辽州城的城墙上,未发一言,可他那双浑浊的眼睛,似乎写出了所有的不舍与担忧。
苏彻只身一人陪着苏灵均前往帝都,在那里,他见到了这辈子想都不敢想的富贵,也闻到了这辈子想都不敢想的恶臭,有钱有权有势,似乎成了衡量一个人好坏的筹码,有钱的人,即便做了十恶不赦的坏事,也可以逍遥法外,没钱的人,本本分分地生活,也会遭到杀头之祸。
“怎么样,这帝都还算美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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