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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 章 忒修斯之船（第1页）

雾都城大街上，走着一个十八九岁的少年。

他面容清秀，若是平时便透出一种温润儒雅的气质，只是此时他紧皱眉头，表情痛苦，快要抑制不住身体的颤抖。红灯亮了，他抬脚走上马路，一时间，冲向马路的汽车们开始疯狂地鸣笛。

“看不看路啊你？没看见是红灯吗？”

少年身体一震，恍惚地抬起头，脸色又白了几分。忽然，他原地站立，仰头向天狂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

但笑了没几声，他又低头，眼角似有泪水落下，只见少年独自站在马路上，哭得撕心裂肺。

还在观望他的司机被吓了一跳，看向他的眼神瞬间怪异起来，小声嘟囔了一句什么，便驱车远去了。

“汤默。”

一个声音在他身边响起，少年打了一个激灵，恢复清醒，快速退回到马路边。

他的眼中没有光彩，疲惫的目光扫过周围嘈杂的街道，拖着孤独的身影继续向前走去。雾都城的灯火不似中央城市明亮，昏黄的灯光将他的背影照得格外落寞。

“要去哪里来着？”

少年低声喃喃道，停住脚步，点开了虚拟屏幕上的一道邮件。

刷——

一道请柬在他面前展开，他把虚拟屏幕缩小，低下头细细观看。

“婚宴，临川市瑞星大酒店，望赴。大哥，汤白。”邮件很简单，只有寥寥几字，汤默一路上不知看了多少遍。

“是大哥——”

少年的眸子忽然清明起来，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的两个礼盒。他想起来了，一个礼盒里是他的大哥汤白最喜欢的雾都蜜饯，这也是他为什么会在雾都城的原因；另一个，则是他犹犹豫豫好久才买下的项链。毕竟他只是个刚上大学的学生，饰品价格昂贵，婚宴后他要回学校，便只能一路打工，一路吃泡面了。

汤默很快在自动轨道站又坐上了车，倚在窗边，舒了一口气。窗外风景高速翻转，在空间折叠的作用下，只是伸个懒腰的时间，他就已经接近了目的地，临川。

“列车即将到达——临川站。”

不知怎么地，汤默心里莫名有些紧张，他离开这里已经好久了，这就是所谓的近乡情怯吧？他迎着正午的阳光走出车站，也有一些期待，他马上就能见到……他要去见谁来着？汤默的脚步停在路边。

他低头，打开面板，点出一封不知已经看过多少次的邮件。

“婚宴，临川市瑞星大酒店，望赴。大哥，汤白。”

汤默站在原地，沉默了许久，他觉得此情此景有些熟悉。邮件上的地点仿佛是他唯一的目标，仿佛只要到了那个地方，一切都会好起来。

汤默关上面板，向着目的地前行，丝毫没有留意面板边缘有个虚影一闪而过。

临川市的建筑十分朴素，中央最高的那几栋楼便是瑞星酒店的所在处。汤默有点儿累了，他叫了辆车，将他带到瑞星酒店门口。询问过接引的服务员后，汤默坐电梯到了第五层宴会厅。

人很多，汤默一个都不认识。

他的目光在场中搜寻，却越来越迷茫。

自己，要找谁来着？面板……对了，面板。

忽然，汤默看到一个白色的身影向自己走来，他跟自己长得很像，也有种温润的气质。汤默甚至觉得，如果被他拥抱，心里一定会很温暖。

汤默打开面板的手就那么停滞着，面板边缘的虚影终于挣脱而出，环绕在他身边。

周围的一切突然开始涣散，不一会儿，五楼便只剩下一个身影静止不动。

汤默看着眼前的虚影，脑海中忽然闪过许多画面。

他忽然感觉脸庞有些湿润，于是抬手擦掉眼角的液体。

他想起来了。

他已经死了啊。

那么这里，是天堂吗？

轰隆隆——

房间突然一震。只见五层天花板的一角开始消解，一个十分深邃的小洞正在逐渐扩大。

“吼——”一声咆哮从黑洞中传来，探出一只碧眼金睛的大头与汤默四目相对。

……

汤默嘴角一抽，这什么玩意儿？

这里怎么会有老虎？他可是刚死了啊，不能让他悲伤一会儿吗？此时虎身已经钻出了小洞，他只好往楼梯口方向跑去。虽然电梯就在手边，但现在等电梯不是找死吗？！

等等……

他已经死了啊？跑个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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