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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暗手（第1页）

“叶子姐，你是不是喝醉了，你的脸怎么这么红，和啊爹喝醉时一样”天赐哪里被女子这般打趣过，赶紧找了个由头问道。

“唉，不愿意就说不愿意，说那么多劳什子，还拿天赐小友打哈哈，真是失礼，也不怕教坏了小孩子，我看你也喝了不少了，不如……”刘一手看叶子有些醉意，不太适合再谈婚姻大事，便想让叶子考虑一下，明日再谈。

谁知话正说了一半，一阵吵闹哭喊之声传来，还夹杂着一些议论之声，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楚，打断了刘一手的思路。

“这大白天的何事如此吵闹？真是扫酒兴”刘一手端着剩下的半碗酒，三步并两步走到窗前往街上看去，天赐和叶子也一并走上前去观瞧。

一个妇女哭嚷的声音传来：“不要啊，二弟，你大哥姚远尸骨未寒，你就忍心看我和你二个侄女骨肉分离吗，姚家的东西我们一概不要，只求你放我们母女一马，我发誓和你两个侄女永不返石桥镇。”

声音传来处就在酒楼门前，说话的是个三十来岁的中年女子，素衣白裹，面容尚好，皮肤白净，一看便知道是个双手不沾阳春水的少奶奶，此时双手护着两个十多岁的少女，三人被四个护院装扮的壮汉推搡着，正往酒楼对面的“合春楼”里前行。

一个二十多岁看起来儒生打扮的青年男子，手拿纸扇跟在后面，身边簇拥着几个护院，双目圆瞪，恨恨的说道：“狗屁的尸骨未寒，呸，你也配叫我二弟，你当初不过卖身来我家的丫鬟，靠着些见不得人的手段逼死大房，自己做了正主。你就是叫我一声二爷，也是脏了我的耳朵。如今大哥都死了三年了，你还终日里披麻戴孝的搞得府里不得安宁，想你这种玩弄手段的下贱胚子，卖到青楼都是二爷我心慈手软了。”

青年男子说罢觉得不解恨，快步上前推开前面几个壮汉朝着中年女子脸上狠啐了一口唾沫，又踹了两脚才作罢。

中年女子连连向前趔趄，亏得身边两个少女紧紧将其抱住，才稳住身形。

当中年女子被连推带踢的行至“合春楼”门前时，一把抱住门前的石狮子，双臂环绕十指紧扣，不肯再往里面走一步。身边两个少女也是哭哭啼啼，一左一右紧紧抱住中年女子，生怕被壮汉分开。

周围一众看热闹的百姓，将中年女子和几个壮汉让出了一圈空地，只在不远处观瞧议论，却无人上前。人群中不乏有几个古道热肠的想上前理论，却被身边的人好心劝住。

“啪”的一声，刘一手将手中的酒碗狠狠摔在一侧墙上，砸了个稀碎，愤愤道：“没想到石桥镇现在乱成这个样子，姚家出了这么大的事，官府装看不见。”

天赐听刘一手似乎知道其中内情，便打听道：“刘大哥，听你的意思，你知道这姚家的事情？”

“这其中事情，石桥镇人都知道个大概，姚家人多，这种大门大户有什么风吹草动总是要透出些风来的。”刘一手一边观看窗外的的情况，一边对天赐解释说：

“石桥镇第一大家族自然是贾家，可以说半个石桥镇都是贾家的。第二大家族便是这姚家了。姚家与贾家不同，贾家的买卖在燕国遍地开花，一度家宅也是搬到了燕京，近些年才重返石桥镇。姚家却是实打实的坐地户，地头蛇，只专心经营石桥镇一地。若只说石桥镇，他姚家根基比贾家还要牢固。姚家自知在官场上没有贾家势大，水路陆路的道道也没有贾家摆的明白，所以，货运，镖局，钱庄，鱼货盐铁这些大买卖他们是不碰的，只专营桑蚕布匹，烟酒茶叶，这种有利可图的小买卖。尤其他家的茶山和桑林，在整个凉州都是名声响亮”

说到这里刘一手指了指下面的女人说道：“这便是姚家的大少奶奶何幸，来过码头，是个体恤下人的奶奶，我是见过的。说起来不久前她还是姚家真正的当家的。”又指了指旁边的青年男子：“这是姚家二爷，按理大爷死了，本来该他当家。”

“刘大哥，我不明白，既然是当家的大少奶奶，怎么会落的如此田地？世人不皆说长嫂如母吗？”天赐自是不知道宅院里的明争暗斗，不由得追问道。

刘一手摆了摆手答道：“天赐小友你涉世未深，不懂也是正常，这姚家老太爷在世的时候，也是个响当当的人物，只是走的突然，并没有当着宗亲的面交代后事，走的时候只有姚家大爷拿到一张姚家老太爷的亲笔书涵，说是百年之后姚家产业都归大爷打理，并特意交代了子村后代不可变卖茶山和桑林，若有违背便是宗敌，凡姚家子弟皆可讨之。姚家子嗣无数，虽说大爷是嫡长子，但所有好处都归他一人支配，家里难免争的是鸡飞狗跳。大爷姚远的前任大房便是被家斗搞的心力憔悴而亡。”说到这里刘一手一声唏嘘，似乎对这前任大房也是颇有好感。

听到这里，天赐不禁感叹，原来大门大户竟然有这么多糟心的事情，看来自己一家三口在小渔村其乐融融是真金也难换啊。

刘一手继续说道：“闹了几年之后，姚家光景也是大不如前。姚家大爷续弦的便是眼前这位何幸奶奶了，虽然原是贱籍，出身低微，却生了个玲珑心，对下人也好。不出几年就辅佐大爷把姚家生意又拉回了正规。姚家大爷本是个性格忠厚的爱武之人，不擅经商，索性干脆把当家的掌印交了出来给了这续弦的何幸。谁知三年前这姚家大爷姚远出游，突然失踪，过了不久官府那边传讯说姚远尸首在凉州马王山十里沟被找到了，只是已经被人大卸了八块，只能通过衣物和体型辨认出确是姚远本人。一开始姚家人自然是不信的，但是时日一久，始终没有姚远的消息，姚家人便接受了大爷不在人世的事实。大爷死后，二爷当家，何辛便每日裹着素服，吃斋念佛，除开扶养大爷两个女儿，其余一概不管不。不过虽然交了权，却没交掌家的印记。姚府这两年本来还算太平，可是前些日子不知道姚家二爷姚政，哪根筋不对，翻出来了何辛的贱籍凭证，又到官府上去闹腾，说前任大房是何辛害死的，还寻了不少证人，官府竟然凭借一纸贱籍文书和一些死无对证的口供，判了何辛一个莫须有的罪名，说是即使前任大奶奶不是何辛所杀，她也脱不了干系。并允许如今的长房，也就是姚政做主，将姚远一支的财产全部纳入名下，又以奴随主便的说辞，允许姚政将其发卖给教坊司……”

天赐不等刘一手说完，便打岔问道：“教坊司是什么地方，卖去做甚？”天赐自然是不懂才问，但是一旁的刘叶子却是听了个明白。

刘叶子双目绷出了血丝，大怒道：“燕国数十年的太平盛世，竟然养出了如此恶臭龌龊的蛆虫！世人皆知贱籍女子若想做正房，必是要除去贱籍，在官府中立案在录，怎又凭空出来了一张贱籍文书？人命关天的案子，没有证据，紧凭证言就逼良为娼，朗朗乾坤，天理何在！”

天赐闻言一口闷气堵住了胸口，教坊司是什么地方天赐并不知道，逼良为娼是什么意思自己可是明白一些。那不是只有书中害得他人家破人亡的大坏蛋才会做的事情，天底下竟然还有人能对自己嫂嫂下如此狠手！

天赐还没想完，叶子便欲翻窗跃下，却被一旁刘一手一把拉住，何止道：“妹子，此时人多眼杂，你莫要冲动。”

“哥，今天这事儿我管定了，你若是怕受连累，你便就在酒楼和你那二蛋兄弟吃酒吧。”叶子对刘一手说完，回头又对天赐正色说：“天赐弟弟，大丈夫当顶天立地，长大后莫要学我大哥，只知道做缩头乌龟，看你叶子姐姐是怎么教训坏人的，学着点。”

叶子从刘一手手中挣脱，狠狠的将其推到一边，纵身一跃，翩翩然落至合春楼前。

刘一手被叶子适才一番话臊的脸红，对天赐解释到：“我只是想待人少的时候再想些办法救这母女，我这般江湖侠士，有这等行侠仗义的好机会，怎么会做缩头乌龟”

天赐看着没有脖子，头上还扎个围巾的刘一手，心中暗想：“别说，真像。”

天赐问：“刘大哥你不下去帮忙？”

“她哪里用得到我帮，那些护院怕是才要人帮。我名字叫刘一手，我外号也叫留一手，因为凡事我都留一手。若是叶子真力有不逮，我再相机而动。我只怕怕她动静闹大了，不好收场，惊动了官府，我们兄妹就只能跑路了，只希望下面的人，禁揍些，不要闹出人命才好。”刘一手边说，边将窗户虚掩，匐于窗前向外观瞧，话里话外，似乎有点同情下面的护院。

“哦？叶子姐武功很高？”天赐也俯下身来，好奇的问道。

刘一手把手抬高，比划着说道：“高的很，有几层楼那么高。”

天赐一听，想到自己也不过只见过一次高手对招，自己虽然已经有武圣的境界，但是却没有什么实战的经验。既然刘一手说叶子姐武功如此高强，自己不如仔细观战，学习一番。

在天赐和刘一手对话的同时，来到街上的叶子已经一个跨步冲到何辛母女身边，一脚一个鞭腿，干净利索的将四个正在拉扯母女三人的护院踢翻在地，然后横在姚家众护院与何辛母女之间。

被踢翻的几个护院，慌忙起身，顾不得拍打身上的泥土，不等姚政发话，便准备冲向刘叶子。刘叶子见几人贼心不死，不知道厉害，右脚往青石地面狠狠一踱，“砰”的一声，脚下三尺内的青石皆碎成了指甲盖大的碎块，本欲行凶的几个护院顿时不敢在上前一步。可是又不能退回去，一时间动作定在了原地，你瞅瞅我，我瞅瞅你，不知如何是好。

“住手！”几个不知如何是好的护院听到喝令，赶紧放下双拳，闪开到一边。

正是姚政从后面带着压阵的几个护院走了上来，

姚政也不急，也不怒，手摇纸扇，笑脸相迎的说道：“小生有礼了，这位姑娘，身手不错，不知是哪门哪派师从何处？不知道我姚家何处得罪了姑娘，姑娘竟要插手我姚家的私事？”

“脏心烂肺的东西，我的师门你也配问？我也不多与你废话，我不想把事闹大，这母女三人你卖不成了，我要带走！下山时我师父有命，让我杀十个恶人，方可回山，你若敢阻拦，我便要谢谢你助我早返师门了！”

叶子虽然只是个小姑娘，发起狠来却是一身的霸道气势。此话一出，围观的人群直感身上寒意上窜，人群不由得将中间空地又退让出了几丈，周围的小摊也觉得有些不妙，怕一会儿殃及无辜，赶紧收摊走人了。

一时间鸦雀无声。

姚政被搞了个措手不及，表情僵硬，一时间连扇子也是不摇了，过了足足五息时间才缓过神来：“哦，听闻清风山上清风门有个规矩，一旦入门，弟子不至宗师境不得下山。宗师境每次下山，杀一人。大宗师境每次下山，杀十人。门主清风道姑因为杀人太多，生了心魔，已经十年没有下山了，怎么这清风门的门规还不改改？不过看姑娘年级也就二八年华吧？能入大宗师境？杀过几个人啊？”姚政笑着问道，依旧不急，不怒。

“哼，是不是大宗师？你要有胆，上来一试便知。”叶子拿手指了指姚政说道。虽然脸上神色不变，但心中却思讨，此人并不像武林中人，怎会识破自己师门。

“刘大哥，这姚政看起来不像一个习武之人，怎么对江湖中的事情这么清楚，一点线索就能看出叶子姐姐跟脚？”趴在窗户上偷看的天赐问道。

刘一手答道：“许是受姚家死去的大爷耳濡目染吧，也可能是书里看的……嗨，我也不清楚他是怎么知道的，不过姚家二爷不会武功，也不和武林中人交往，我是知道的。”

天赐“哦”了一声，算是回了刘一手，心中却念到：“不对，这个二爷虽然身上没有内力，但是总让我觉得哪里不对，到底哪里不对呢？”

天赐刚才便想起来自己曾经在贾府，全神贯注之下便能清晰看出他人由体内散发出来的内力涌动，对下面人观察了一番，发现场内一众姚家人中只有姚政和那何辛是没有丝毫内力的，就连姚家大爷姚远的两个遗孤也有些内力，只是和自己比起来，已经可以忽略不计了。

天赐经过几次经验，已经清楚的知道，自己的神目，大概和老李所说的慧眼是一回事儿，否则别无其他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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