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兮再次醒过来的时候,身边两个人正一脸担忧的看着她,是父皇和母后。木兮有些迷糊,刚想张口说什么,脑海里忽然想起了柔嫔那被打的血肉模糊的双腿。她心里一阵惊骇,一把拉着皇上的手坐了起来,急迫道:“父皇,快去救救柔嫔娘娘,快……”
皇上按住了她的手,柔声宽慰道:“没事了,已经没事了,柔嫔没死,已经送到内殿,让太医过去诊治了,木兮不怕啊。”他的语调温柔,温暖的大手摸了摸木兮的头顶,像清泉一般流过木兮焦躁的心田。木兮顿时长出了一口气,又看向皇后,担心道:“母后,你没事吧?你怎么会在那里?”
皇后嗔怪的看着她:“你还问我?我还想问你呢。你怎么会跑到漪澜殿去?跟着你的人也不管管你……”她一生气又忍不住说教起来。
皇上抬手打断了她:“哎,孩子刚醒,别说她了,她哪里知道会是这样的情况?”
皇后想了想,也是一阵后怕。木兮倒在她怀里时,真的是把她吓坏了。
见木兮醒了,精神身体也无大碍,皇上放下了心,他心里又惦记着柔嫔,便看着皇后道:“孩子醒了也就没事了,木兮就交给你照顾了,我去看看柔嫔。”
皇后点头,也是忧心忡忡:“去吧,还有容澜那孩子受的惊吓不小,皇上也好生宽慰一番吧。”
皇上想到二皇子吐血的样子,心里也是一抽,他点了点头,起身离去。木兮急忙从床上爬起来,看着皇后问道:“母后,到底出了什么事情?萧贵妃怎么敢在宫里对正三品的嫔妃下死手?她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吗?”
皇后叹息,本不想说,但是想想如果不说,按照木兮的性格,肯定是要想别的办法弄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的。与其等她闹出祸事来,还不如自己现在告诉她的好。
她尽量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沉稳,沉声道:“是诅咒,萧贵妃说,是柔嫔在自己宫里对她行诅咒之术,被她发现后还口出大逆之言,她气急了才下了狠手。现在她已经脱簪待罪,跪在勤政殿外请罪了。说是请罪,也只是做做样子。皇上若真的处罚萧贵妃,萧家必然不会坐视不理,甚至会上奏说皇帝处理此事有失偏颇。再说,还有太子在那里,皇上也不能如何萧贵妃。”
“诅咒?”这两个字,像一道惊雷劈进了木兮的身体,她惊疑不定的看着皇后。母后说大姐姐也是被诅咒而死的,难道诅咒之术真的是存在的吗?
皇后硬按着她让她躺下,一边替她掖着被子一边宽慰道:“诅咒之术只是前人传说,早已经从世上消失了。我想,萧贵妃就是不满二皇子封王,而且二皇子妃的出身比太子妃高。她一向最看重太子,因此故意弄出些事情来。只是可怜了柔嫔,这一切都是皇上的旨意,却让她承受了不白之冤。”
木兮想到柔嫔,心里也是一阵难受,她看着皇后:“母后,我担心二皇兄,我想去看看他。”柔嫔那天的模样太骇人,虽然她心里也很记挂,可还是忍不住害怕,不敢过去看她。但是想到萧贵妃拉扯母后自己都无法忍受,恨不得冲过去打她一顿,以己度人,二皇子亲眼看到母妃被人欺凌至此,心里又是何滋味?
皇后也不阻拦,看着她确实已经没有大碍了,便点头道:“那你去看看吧,你们毕竟是兄妹。好好宽慰宽慰你容澜哥哥,其实,有的时候,人还在,就一切都还有希望,希望这孩子能想通,振作起来。”皇后不知想到了什么,心底一阵刺痛,但是当着木兮的面,她不敢表露,只能尽力的隐藏自己的情绪。
知道母后害怕诅咒这两个字,必然是想到了大姐姐,木兮过去抱住了她,脸颊贴着她的脸颊蹭了蹭,轻声道:“母后不怕,有木兮在呢。”
皇后忍不住笑了,瞪了她一眼,又笑着给她穿戴衣服。
皇上走进漪澜殿内殿,太医们都守在外殿,一个个脸色凝重的斟酌着开药。几个宫女守候在柔嫔身边,给她擦汗,打扇,偶尔给她喂一些参汤。柔嫔的腿已经上了药包扎起来了,盖着薄被看不见伤势,但是殿内还是闻得到浓浓的药味,和掺杂其中的一丝血腥味。
柔嫔双目紧闭,即使是昏迷中,也因为疼痛额头上不断地冒出细密的汗珠。她实在是个绝色的美人,即使是这样狼狈的情况下,她依然看起来那样美,而且因为伤势,更增添了几分破碎感和凄美,让人看了几乎要跟着一起揉碎了心肝。
皇上心里沉沉叹息。柔嫔和萧贵妃都是先太后选中,接入后宫的。那时候的自己因为长女悦兮的早夭,与皇后沉浸在悲痛里,皇后一蹶不振,自己也几乎是丢了半条命。先太后看不得自己这样,训斥自己身为帝王毫无担当。自己不敢荒废朝政,为了江山基业,他不得不打起精神,不得不亲近萧贵妃,同时为了牵制萧贵妃,又在先太后安排下不得不接受了柔嫔。这二人先后有孕,又在同一天生产。萧贵妃本身容貌绝佳,出身又好,但是面对柔嫔时她也难免产生嫉妒之心。更因为柔嫔差一点抢走了太子的长子之位,萧贵妃将她恨入了骨髓。这些年明里暗里对她的打压,自己都看在眼里。可是以前先太后还在,萧贵妃还不敢做的太过分,后来柔嫔又谨慎小心,从不敢逾矩,渐渐的,萧贵妃才放下了警惕。相安无事这么多年,没想到了到了如今,自己只是对柔嫔母子好了一点,希望补偿她们一点,就被萧贵妃暗暗怀恨在心。在宫里她就敢把人打成这样。若是皇后当初生下的不是公主,而是皇子,只怕也早就被她害死了。
皇上心里恨意顿生。
柔嫔羽睫轻扇,发出一声痛呼,似乎醒转了过来。皇上坐在她身边,急忙接过宫女递过来的帕子,拧干了水分,轻轻的为她擦拭着额头。
柔嫔看到皇上,眼睛眨了眨,那眼泪就像珍珠一般滚滚落下。她觉得很委屈,又有些释然,这些年在萧贵妃手底下苟且偷生,如今终于到了这样一步,宫中禁止诅咒之术,她会求皇上赐死自己,只求将二皇子放到外面,远远的离开皇城,再也不要回宫,才能保全他一生平安。
看她想说什么,皇上摇了摇头,温声道:“你刚上了药,身子还很虚,别说话了。朕知道你要说什么,朕不会同意的。”
柔嫔含泪看他。看小说,630boo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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