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冷风袭来,吹落几片树叶,叶子飘摇半晌终于不甘的摔落到青石地上。
明月阁。
一个妙龄女子正坐在院中熬药,女子手执蒲扇轻扇着药壶下的火苗。又过片刻,应是药熬好了,女子起身回屋里拿了件火红的狐绒斗篷出来,抖了抖上面的尘土披在身上,随后将药壶放在托盘上转身出去。
“义父,药好了。”
女子敲响苏遮幕的房门,不一会门从里面被人打开,是柳怜心。
“柳姨,我来送药。”
“进来吧小月。”
女子跟着柳怜心走进屋里,将盛药的托盘放在桌上,退后几步给榻上的苏遮幕行礼。
“琼月拜见义父。”
“咳咳,小月,不必多礼。”苏遮幕看看苏琼月,眼里满是对孩子的疼惜。
苏琼月走到苏遮幕榻边跪坐下来,将手搭上他的脉门,深思片刻才开口
“义父的病已经无法可治,我的药最多能撑到苏哥哥回来。”苏琼月叹口气,将药倒入碗中递给苏遮幕。
“小月,真的没办法了吗?”柳怜心听到此话眼里续上了点点泪光。
“无法,我遍寻典籍,良药,皆无一法。”苏琼月垂眸不敢看柳怜心的眼睛。
“怜心,我的身体我自己知道,人的命啊,都是有定数的。”苏遮幕倒是高高兴兴的喝了药,从他脸上丝毫看不出将死之人该有的表情。
“小月,梦枕的身体……”
“苏哥哥的那些病与毒我找了些特别的药中合,只要他别受伤动气就无大碍。”
“梦枕是什么脾气你还不知道吗,此次去北边少不得动手,更别说他还要回楼里来。”苏遮幕伸手轻抚自己的胡子,微叹口气。
“我会想办法的,只要苏哥哥的伤不致命,我都能保他不死。”苏琼月抿嘴将药碗放回托盘,颤抖的手昭示出她此时的心情。
“小月,你自己的身体也要照顾好啊,我们父子三人都是些病秧子。”苏遮幕喝口茶调笑一句。
“义父放心,我与苏哥哥我都会照顾好的。”
苏琼月端着托盘回到明月阁,脱下狐绒斗篷抖抖尘土搭在架子上,转身坐到炭盆旁边烤火。
她不由得又叹口气,打从记事起她就跟着义父和苏哥哥一起生活了,这么些年自然有极深的感情,可寻遍所有方子都找不出一个能治她义父的方子。
或许真如义父所说,人这一生吃多少饭都是有定数的吧,只希望苏哥哥能早些回来。
前几日花无错耐不住要将苏遮幕关起来,柳怜心自请照顾苏遮幕,苏琼月也跟着开口,花无错自然放心,三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自然生不出什么祸端。
又几日过去。
“算算时间,苏哥哥应该快回来了,义父,您别担心。”苏琼月给苏遮幕斟完茶拢了拢自己的斗篷。
“我可不担心他,小月你也犯不着担心他。”苏遮幕有些想笑,苏琼月看着一副清冷模样,其实也是个小女儿家。
苏琼月抬头看向苏遮幕没有搭话,他裹了一件单薄的披风盘坐在榻上,脸色并不好看,嘴唇干裂,已经是强撑着一口气了。
许是累极,苏遮幕说完那句话也闭目不再说话,苏琼月跪坐在榻边面上不显山露水,其实心里已经急的不行了。
不知过了多久,柳怜心终于领着苏梦枕进来。
“苏哥哥,你终于回来了。”苏琼月起身给苏梦枕让出位置来。
“嗯,辛苦小月了。”
说完话苏梦枕已经跪倒在榻边,看着苏遮幕憔悴的样子有些不可置信的伸出手,想探探他的鼻息。
“还没死呢。”苏遮幕突然开口,这屋里凝重的气氛仿佛一下就散了。
“见过父亲。”苏梦枕惊了一跳,忙行了一礼。
“京城冷吗?”
“冷不过北方。”
“你个病秧子。”苏遮幕面上露出笑来。
“京城门口,给您带了壶石酿春。”
苏梦枕跪立起来,拨开壶塞递到苏遮幕跟前。苏遮幕将手从披风里探出,用食指沾了些酒送入嘴里,咳嗽几声。
“都说世间宝物不坚牢,彩云易散,琉璃脆,可他们家的酒这么多年了,都没变过,难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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