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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9章 吴婶（第1页）

吴小脚跑回家的时候脚上的布鞋踩进了田埂边儿上的泥坑里狠狠的摔了一跤，她没有说话眼泪蓄在眼眶里爬起来继续跑。

玉米叶子的毛边儿刮过他的胳膊，留下一道道白印子都没有察觉。

进了自家院子转身把门关上，插上插销，胸口一起一伏地喘着粗气，背靠着门板站了好一会儿，还是觉得有股东西堵在喉咙里，吞不下去，吐不出来。

心里一个劲儿的觉得委屈，眼泪哗哗的流。

顺着门板蹲下来哭了好一会儿，腿都快蹲麻了，她才扶着门框站起来。

进了窑洞他把门关上，屋里光线变暗，吴小脚在灶台前面坐下来。两只手搁在膝盖上低头看着地面上的土。

恍惚间听见门外有人喊了声：小脚。”

她没有动

又喊了一声，这回声音近了一些，隔着院门，是隔壁王婆子，手里端着一个粗瓷碗。碗上面盖了一块蓝布。

王婆子站在院门外头，踮着脚尖儿往门缝里瞅，瞅不见人，又小声的喊了一声：“吴小脚，你咋样了？我给你端了碗粥，你快开门。”

吴婶儿坐在灶台前面没有出声。

王婆子等了一会儿，把粗瓷碗放在门墩儿上。又往门缝里瞅了瞅：“小脚儿啊，粥我给你搁门口了，回头你自己端进去，别人的闲话你也别往心里去，那刘大嘴是什么人，村里都知道，她的嘴就是茅坑里的石头，臭惯了。

她说的话嘴上也没个把门的。你别搭理他，可别把身子气坏了。”

院子里还是没动静。

吴小脚坐在屋里，那些话隔着院门儿传进来，她听见了，不争气的眼泪又下来了，不过这回没有出声，就是顺着脸上的褶子往下淌，淌到嘴角，流进嘴里，咸咸的。

她站起来，打开院门，门墩上放着一个蓝布盖着的粗瓷碗，掀开一角还能看见热气。

低头看着那碗粥，眼泪又砸了一滴进去，在粥面上砸了一个小坑

下午她没有再出门就像心里空落落的那种感觉，坐在堂屋板凳上，看着窗台上的那盆干辣椒，一直看到了日头偏西，心里委屈极了。

翌日，后山孵化厂的赵虎等到了八点也没有看见吴婶，要是往常一大早六七点雷打不动的就到了。

周玉琴站在孵化箱旁边，煤油灯的火苗舔着铁皮罩子，温度计指在38度5上，他用手背碰了碰孵化箱的铁皮。温热，正常。

转过头看了看正在翻蛋的魏大强：“吴婶今天没来？”

魏大强正把蛋盘抽出来翻面，听见这话抬起头。琢磨了一下，又把蛋盘推了回去，扭头看向门口抽烟的赵虎：“赵主任，有件事我得跟您说一下。”

“说呗，你丫什么时候这么磨磨唧唧的？”

魏大强走到赵虎跟前：“昨天早上我去村供销社买灯油，路过柳树坪大队部的时候。看见吴婶儿在那跟人吵架。”

魏大强吸了一口赵虎扔过来的烟，摇摇头：“不对，不算吵架，是刘大嘴堵着她骂，说什么吴婶跟我们这帮劳改犯不清不楚的。

我看见五婶儿哭着跑了，好多人都看见了，我回来想跟你说，但寻思着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儿，说了又怕让你为难。”

“操tmd。”赵虎的目光从孵化箱转头看向了魏大强：“那刘大嘴是谁？”

“柳树坪的。”魏大强抽了口烟，满脸厌恶：“我打听了，她家壮劳力不少，家里条件还行，就是嘴碎，村里的大事小情，她都要掺和一嘴，昨天就是他拦在吴婶跟前说那些难听的话，旁边还有好几个杂碎帮腔的。”

赵虎斜着眼睛看着魏大强：“昨天你丫就这么干看着吴婶被欺负？”

魏大强抓了抓脑袋，一脸冤枉：“我想上手来着，可吴婶儿跑得快，再一个，本来就传他跟我们这帮劳改犯有一腿，我要再上手帮忙，那黄泥巴掉裤裆不是屎也是屎了。

我倒是无所谓一个粗老汉子，人家吴婶不行啊，吴婶的脾气你也知道，这事儿弄不好他能上吊喽。”

“妈了个巴子的。”赵虎把烟头砸在地上，用脚踩灭，交代魏大强：“你叫几个人帮着周技术员儿干点儿活儿，我去柳树坪看看。”

说完就下了山坡，从后山到柳树坪总共三里路，赵虎大步流星，20分钟就到了村大队部。

李满屯儿正在院子里拿着扫帚扫着晾晒的麦粒子，麦子黄澄澄的，他弯着腰扫的很认真。

听见脚步声，抬头看见赵虎，手里的笤帚停了一下：“呦，赵主任，找我喝酒来了？那这点儿可有点早，还没到饭点儿呢。”

“喝你二大爷，别跟我嬉皮笑脸的。“赵虎走在他跟前站住，拉了个脸：“我问你，这个村主任你还要能不能干？还想不想干？”

李满屯的笤帚在手里攥着，脸上都愣了：“什么事儿啊？这么大火气。”

“昨天村大队部门口刘大嘴把五婶儿堵住的事儿你知道吧？”

李满囤把笤帚靠墙放好，拍了拍手上的灰：“听说了。”

“谁挑的头？”

李满屯没回答，往赵虎跟前走了一步，压低声音：“赵主任，你听我说，俺们村的刘大嘴你是不知道，她在村里就是那样，这事她不对，我已经批评过她了。”

“你批评有个屁用？”赵虎叉着腰儿：“我问你吴婶家你去过没有？”

李满屯一愣，摇摇头。

“吴婶今天没来上班。她的脾气你也知道，这么一闹，她就是寻短见都是有可能的。”

李满屯儿张了张嘴：“没这么严重吧，不就是两个老娘们拌了几句嘴嘛。”

没那么严重？“赵虎瞪着眼：“李满屯儿，我把话给你说明白，吴婶是孵化厂未来的技术员儿。我给她开工钱，他给我干活。

现在你们村儿几十口子人在村大队部门口说她的闲话。说她跟我那儿的工人不清不楚的。这事儿传出去，吴婶在村里还能做人？”

想到刚才李满屯还在慢慢悠悠的扫的麦子，半点没有解决这事儿的意思，赵虎心里的火就噌噌的往上窜。指着他的鼻子：“你就是这么当村干部的？能干干不能干滚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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