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慈烺瞳孔一缩,一下子僵在那里说不出话来。
朝堂上的文官们听到这句话,扑通扑通全部跪在了地上。
天要塌下来了!陈烈要废科举?!
陈烈这一封奏章的威慑力太惊人,文官们仿佛被人挖了祖坟,一个个面色发白,跪在地上说不出话来。
许久,竟没有人站出来反对。
天下儒生的根本,就是科举。
正是因为有了科举,儒生才获得了功名身份。
往大处说,正是因为科举,才有了进士及一点把握都没有,他实在不确定天子能不能下决心废除儒学,真正以法制以是非来强国。
严学伦上前一步,说道:“圣上,新法之所以在地方上没有建树,正是因为儒学的私德体系仍然统治着地方。”
“虽然有法院主持公道,但是官员信仰的还是私德,百姓还是受到私德压制,哪里敢论什么是非曲直?敢论什么法制?”
“没有是非曲直,就不能保证出力者得到回报,百姓就没有勇气开拓进取。”
“只有采纳运河王的谏议废除科举,以法制取士,才能真正建立一个富强的国家。”
跪在地上的文官们听到严学伦的话,不敢反驳,都抬头看着天子朱慈烺。
朱慈烺睁开眼睛看了看文官们,也没有回答严学伦的话,而是深吸了一口气。
沉默了几秒,他缓缓说道:“朕累了,今日便这样了,退朝吧!”
乾清宫中,朱慈烺坐在堆满了奏章的桌子后面,面无表情地将桌子上的一张纸揉成一团,朝一丈外的瓷瓶中扔去。看書喇
废纸团没有命中瓷瓶的口子,砸在瓷器外壁上,弹到了地上。
小太监小跑着冲了过去,将那个废纸团捡了起来,又跑回来交到了朱慈烺的手上。
朱慈烺看着那一团废纸,突然将废纸打开了,开始看那废纸上的字。
那哪里是废纸?
那分明是巡抚给朱慈烺上的奏章。
和桌子上密密麻麻的其他奏章一样,这一封奏章也是痛心疾首劝天子绝不能废除科举的。
“科举制度攸关社稷安危,动一发而牵全身,天子圣明,绝不能轻易更张。”
朱慈烺看着看着,有些无奈起来,啪一声将这张被折得皱巴巴的奏章拍到了桌子上。
然后朱慈烺就无声地坐在椅子上,一直都没有说话。
小太监站在旁边,也不敢说话。
乾清宫中就这样沉默着,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实际上,朱慈烺已经二十天没有上朝了。
自从严学伦念了陈烈的奏章后,朱慈烺就一直躲在乾清宫中。
似乎是在忙于处理奏章,又像是在回避严学伦,像是在等待天下各方面的反应,更像是在逃避现实。
总之,朱慈烺这二十天沉默寡言,心事重重。
而这二十天里,整个大明都炸锅了。
各地的文武官员,士绅人物得知了陈烈要求废除科举后,纷纷向天子上奏,各种引经据典说明科举对国家的重要,阐述科举的重要性,说明科举绝不能废除。
陈烈的十几个字,在整个大明引起了剧烈的连锁反应。
奏章太多了,朱慈烺就连所有奏章看一遍的时间都没有。
不过那些奏章说来说去也就是那几句话,朱慈烺即便是不看也知道上面写什么。
所以到后面,他也懒得一封一封去翻看奏章了。
他只是简单看看上奏者的姓名,就把奏章放到了一边去。
朱慈烺闭上了眼睛。
许久,乾清宫的沉默终于被殿外传来的脚步声打破,东厂太监踩着皂靴跑进了乾清宫。
“皇爷,京城的两千多文官们全部聚集到了西直门,叩首请愿了。”
朱慈烺睁开了眼睛,看着东厂太监。
东厂太监跪在朱慈烺面前磕了个头,爬了起来。
小太监见天子也不问东厂太监细节,忍不住问道:“京官们请什么愿?”
东厂太监拱手说道:“京官们一致反对运河王的奏章,在西直门前叩首声援科举,极言儒教不可弃,科举不可废。”
朱慈烺面无表情地看着乾清宫的大门,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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