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点残部,汉军重骑有约五千人逃得性命,匈奴骑兵的有生战力,尚余三千五百人。
不过,由于两军对待伤员的态度有所不同——
汉人:捡能动的先驮回来再说。
匈奴人:残了?那就别糟尽口粮了,放心,遗孀会有专人照顾。
实际上,双方仍可以参加战斗的兵员人数差不多。
仗着因只穿皮甲而带来的灵敏优势,匈奴的轻骑兵,即使在逃跑时身处最前线的逆境中,依然可以将笨拙的汉军重骑甩在身后。
最起码,能整个人囫囵着逃回大营里的匈奴人,并不比汉人少太多。
高台之上,吕布有幸瞻仰到了匈奴历史上堪称最窝囊的单于——
羌渠,四五十岁,高八尺开外,头戴金缨鬃毡帽,身披紧身赭红袍,外裹灰白貂皮袄,前后护胸犀革甲,脚蹬及膝翻毛靴,腰跨缀宝石弯刀。
俗话说,人越缺什么,就越要炫耀什么。
此话在匈奴南单于的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他最缺是自信,而财富可以给他自信,所以,他把自信都穿在了身上。
从血缘的角度来讲,吕布,应该算作是匈奴人。
不过,他不认,也决计不会认。
而且也正是因为有了这一层关系,恨屋及乌,连带着老实本分、且有着常人虚荣心的匈奴南单于羌渠,都被他归到了“不会主动去弄死,但如果你运气不好落水坠崖心梗发羊角风,那就不要怪咱落井下石”的那一类里。
所以,有匈奴人在的场合,吕布基本上不会去掺和。
此刻,南单于正难得的与主上臧旻据理力争。
北地民族人手一册的《大漠草原生存守则》中,“三大纪律”的条款下清清楚楚的写明:
一,不要拼命;
二,不要和鲜卑人拼命;
三,不要和带刀的鲜卑人拼命。
善打顺风仗的匈奴人怕了。
昔日的草原霸主,早已退位让贤,又是败阵之余,拿什么和兵强马壮的鲜卑大军相抗衡?
谨慎持重的汉帅臧旻,同样在坚持着自己的主张。
百姓的倾力支持、同僚的真诚鼓励、皇上的殷切期望,换回三军出征后的零战绩,叫一个掌军多年的老将还有什么脸面回去?
如今重整旗鼓,尚且凑得出一搏之力,更兼有一批生猛外援的加盟,打破鲜卑战神檀石槐的不败神话,不再是一个遥不可及的幻想!
与此同时,在劳模宋宪的带领下,成群的绵羊被推入了火坑,烤肉的香气在整座大营内弥漫开来。
几个市侩的兵士,一边拨拢着火势,一边从外焦里嫩的烤全羊上,片下肉,盛盘,撒上盐巴,继而吆喝着相熟的弟兄,大快朵颐……
现如今,能烧的都烧了。
人吃的麦饼,勒紧腰带,还能顶个三五天。
战马的草料却是一垛不剩。
眼下,当真如南单于羌渠所言:
与其坚守营寨,落得个粮尽而降,倒不如趁火势未熄,轻装撤离。
臧旻失望的看着脚下的这片空营,意识到,接下来如能赢下一阵,挽回些颜面,便是最好的结果了。
若要乘胜追击,须得有仙家本事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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