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狼军,鲜卑强兵,皆身手矫捷,力大无穷,以单兵而论,战力冠绝草原。
因鲜卑人喜白服,又以狼为图腾,故族中强悍之辈惯以“白狼”相称。
汉延熹九年(166年),檀石槐于石煌建立王庭,选本部族勇士逾千,建亲卫军,将白狼作帜,以示恩荣。
后鲜卑内族人叛乱日益为甚,白狼军众散守各部,为探察威慑。
——《万年札记·人物篇》
……
斧口坳是两山间的一块谷地。
向石煌一面地势开阔,而对着汉军大营的一面却陡然狭窄,最细处只可并行十数骑。
先前经过时,臧旻不是没有注意到那段让人憋屈的地形。
只因一时急怒攻心,又见两侧坡度算不上陡峭,终究,还是未在此处做出任何安排。
现在,败军大部分已经涌入了山坳。
外围的鲜卑骑兵不慌不忙,尽挑落单的汉匈兵士痛下杀手。
臧旻压低身子,夹紧马腹,快马加鞭狂奔到溃兵前沿。
行百里者半九十。
正当他即将脱困之际,一直担心的状况发生了——
磊磊石墙阻于当道!
看情形,即使理论上可以从两侧山路绕过,时间上也来不及。
山坳外,鲜卑骑兵正有条不紊的挥舞着屠刀,一点一点的向内挤压着溃逃的汉匈联军。
很快,谷地间已无立足之地!
更何况,石阵后面,还有千多名鲜卑勇士严阵以待!
他们才是檀石槐真正的王牌——白狼军!
虽是徒步,但观其壮阔的身形、暴戾的神气,以及手中明晃晃的钢刀,没有人会怀疑,就算是发了狂的兽群,一样会被他们轻而易举的拦下!
我徂东山,慆慆不归。我来自东,零雨其濛。我东曰归,我心西悲。制彼裳衣,勿士行枚。蜎蜎者蠋,烝在桑野。敦彼独宿,亦在车下……
对生存的渴望和对家中妻儿的思念,支撑着溃军上下如潮浪般不断的向前涌动着。
“想家吗?恐怕此刻没有人会说不吧……”
凌乱的念头充斥于脑海,各种负面情绪冲击着内心,唯有军人的职业操守,在不断的将已陷入绝望的臧旻,一次次的拉回到现实。
曾经考虑过重新结阵,和敌人决一死战,可眼下大军溃烂无状,往日里的军魂荡然无存,军令断无作用。
如今要想逃出生天,只能扒开叠人高的石堆,再从那密密麻麻的屠刀下杀出去!
十指流出的殷红血迹,在青岩上留下了艳丽的长卷……
“你等不用护我!都去把阻路的石块挪开!”
说着,臧旻跳下马,和亲卫们一起加入到搬运岩石的行列当中。
他宁愿战死在这里,以换取哪怕多一个小卒安然脱困。
指尖生出的阵阵剧痛钻入骨髓,时刻提醒着他:
未到生命的最后一刻,不可轻言放弃!
“轰!”
一堆松动的碎石掉落,把一名士兵的脑袋砸开了花,迸出的鲜血脑浆溅上了周围人的衣甲,却没有谁因此而停下。
因为,他们看到了一线生机!
透过石缝,一队壮汉渐显身姿:
头顶护耳铁兜鍪,半边打着赤膊,斜披鱼鳞铠,另挂护心镜,白裙筒靴,油亮的肩头扛着足有三十斤重的九环大刀,整齐划一,趾高气昂,凶悍的目光正择人而噬。
然而在这支凶兵的身后,竟有一队汉军停在坳口!
尽管远远望不清旗号,但那就是友军!是兄弟!是汉家的儿郎!
“实乃天不绝我!难道是夏育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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