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去春来,冰雪消融,青翠的嫩芽破土而出,为大地披上了绿色的新衣。
大自然是健忘的,无论她的宠儿如何淘气,转过年后,又会是一片欣欣向荣的景象。
对于过往云烟,唯一在意的,只有人们自己。
距雁门关五六里外的一片小树林里,吕布正带领着一队工兵伐木。
嘹亮的号子声在林中回荡,惊得一群鸟儿恋恋不舍的离开了家园。
交战在即,雁门关也有可能成为战场。
稳妥起见,关外十里内的树木必须伐光。
这么做,一是方便关上瞭望,让近处的敌人无所遁形。
再就是让敌人扎营或造攻城器械时,无法就近取得原料。
同时,此次大军远征,营内的运粮车不够,伐得的木材刚好可以用上。
两个月前,雁门关守将高顺就已接到命令,以雁门关为此次征伐鲜卑中路军的补给地,命他督办粮草衣帐等一应军需。
军令是到了,可物资却迟迟未到。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又赶上天灾连年,谁家的日子都不好过。
虽说营内的米仓里,还存着一些去年的秋粮,但对于即将出征的大军来说,能对付个把月就不错了。
何况自己手底下那万余边防军,还没修炼到能辟五谷的境界。
燃烧自己照亮别人这种美事,还是留给那些高风亮节的文人骚客去做吧。
准备的时间所剩无几,害得身为一军将领的高顺,天天跑到雁门郡守家里去哭穷。
怎奈,郡守对此状况,一样是束手无策——
去年冬天来得早,郡内不少地方都欠收,再加上鲜卑肆虐,关外有些村子甚至绝收,百姓的口粮都成问题,还哪能交得起军粮。
“……这、这可是要掉脑袋的呀!亏空官仓,朝廷倘若知晓,我等俱脱不了干系,搞不好还要株连亲族,不行不行,绝对不行!将军还是另想它法吧。”
“要不先用谷种垫上?”
“不妥!将军怎可如此短视,现今收了谷种,必误农时,今年若再欠收成,边地民风彪悍,将军可料知后果?再者,本官愧为此地百姓之父母官,又岂能眼看他们忍饥挨饿!这般竭泽而渔之事,本官绝不应允。”
“这又不妥,那又不行,皇甫大人既然担心朝廷怪罪,下官可要斗胆提醒大人一声,慢了大军补给,按律当斩。下官宗族人丁单薄,大不了只身北遁,若牵连了大人,诚非下官本意,这流刑之苦……”
“将军万万不可意气用事!且缓两日,待老夫再想想办法……”
受不了高顺一趟又一趟的软磨硬泡,郡守只能一面从自己的牙缝里挤出一点儿先打发他走,一面再向周边郡县筹借。
转眼两个月过去了,雁门守军将官,自主帅以下,忙得是焦头烂额。
也正是在那一段时间里,吕布走出了自己职业规划里最重要的第一步——升职。
回想起自己当官的全过程,他有些哭笑不得。
那天,正赶上全军操练。
宽阔的校场被挤得满满当当,隆隆的军鼓声刺激着士兵们的耳膜,踩着鼓点重复着一个个杀敌的动作。
数月的锤打,已使得吕布成为了一名军中劲卒,高大的身躯在头排颇为醒目。
忽然鼓声止住,主帅高顺纵马跃入校场,并大声向在场所有官兵问了一个莫名其妙的问题:
“谁能告诉本帅,一百二十五,加七十五,是多少?”
“二百!”吕布立刻大声应道。
有那么一会儿,他感觉自己像是回到了雁村里的那个家,面对母亲提出的问题,他的回答脱口而出。
吕母虽不通经史子集,但曾身为染织坊主事的她,于术数一道,尚且略懂。
所以,别看吕布从小到大都傻了吧唧的,其实,他算数比谁都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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