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至深夜,喧闹了许久的伊人坊也渐渐安静下来。
中院沈凤卿的小楼里,窗外的敲击声突然把沈凤卿惊醒。沈凤卿起身披着外套,拿起一盏小灯,行至窗边。
“你怎么来了?”她问道。
来人从窗沿跃进屋子,灯火闪烁,映出了他的脸,正是无忧新认的师父,老许。
见沈凤卿在桌前坐下,老许也随之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了下来。
他说道:“我收了她做徒弟。”
沈凤卿一时没反应过来:“谁?”
老许白了她一眼,“还能是谁!”
无忧?沈凤卿忽然明白过来,面露忧色,“她一个女孩子,也不知能不能吃这个苦。”
老许冷冷地说道:“现在吃不了这个苦,将来一旦有变,她就要吃别的苦。”
虽说他没有搅和进他们的谋划里,但他们要做些什么,他大抵还是能猜到的。
沈凤卿默然,她知道这老许说的是对的。
而且,对面这人是一个顶尖高手,无忧若能得他传授,日后自保肯定是没问题。
“能得许先生相授,是无忧之幸。”接着她想起什么,又问道:“听闻您向来怕麻烦,不喜收徒的。”
老许滞了一下,被她爹忽悠到这破地方就算了,现在又被女儿缠上,真是麻烦!
“有什么爹就有什么孩子,这父亲狡猾,女儿也不遑多让。”他没好气地说。
沈凤卿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
“无忧确实是聪明能干。”她笑着说。
“......”
老许气闷:“你还骄傲上了!”
他觉得跟这个女人说下去实在没什么意思,况且今夜过来,本就是知会一声。
倏地一下站起身来,老许走到窗边,身后却又传来沈凤卿的声音。
“那就恭喜您得了个好徒弟了...”
准备翻窗的老许回头看了一眼,灯火朦胧,女人眉眼明艳,笑意盈盈。
他心想:这女人,还挺好看。
也罢,这个徒弟虽说脸皮有些厚,但有一点没说错,她确实根骨不错,况且还做的一手好菜,想到她说的牛排骨,老许默默点头,觉得自己也不算太吃亏。
转眼,人影飞掠,融入了一片墨色里。
刚至卯时,天光微亮,伊人坊的多数人都还在睡梦中。
早早起床的无忧跟在老许身后,迎着一片朦胧之色往东院走去。
东院只住了几位教授课业的先生,在这个时间基本没什么人在。
许是嫌无忧速度太慢,老许见四下无人,也没了忌惮,提起无忧就飞速而行,飞檐走壁,很快落在了东院一个僻静的院子里。
他指了指院子,说道:“就在这吧!”
无忧点点头,刚体验了一把飞起来的感觉,望向老许的眼神更加殷切了。
“师父,弟子还不知道您的名讳呢?”
闻言,老许正了正神色,“为师许长亭,今日正式收你为二弟子。”
此时清风拂过他的脸,吹起额角散落的碎发,浓眉大眼,精神奕奕。那个邋里邋遢的花匠,一改往日做派,挺拔了身形,似乎一瞬间就变成了一个深不可测的江湖高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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