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不敢再前行一步,直愣愣停在原地。
一身光亮明灭交替。
势头大盛时几乎可以照亮此地一片虚无,
光辉惨淡之时就在这黑暗中也难辨其踪。
它自认已前行无数里,可灵魂中仍不断涌起烈火。
它能感受到前方传来呼唤,似有万重引力。
那里是归处、那里是家、那有令它无比怀念的气息传来。似乎那儿,就是终点……
可现在它心中充满困惑,前方究竟是什么?
一路走来。每当凉爽的‘风’轻轻拂过,都会令它疲倦的身躯焕发活力。
每当落下的‘雪’透体而出,都会使它暗淡的光辉重燃薪火。
而现在它听见了。听见了黑暗中铁索哐当作响,似乎是肥硕庞然的身躯带起的罡风扑面。
它看到了。看到黑暗中飘洒的光尘落下,与自己同源的一团团微光化作尘土消散。
这些微光们一会将不带一丝迷茫的再次穿过这里,直到再无星辉闪耀。
它不敢,不敢再听从灵魂指引。
它要逃,逃离这无尽黑暗。
它充满畏惧、它满怀不解、它脑海空白一片。
它掉转身形,向来路疾驰,任凭意识颤抖、撕裂、躯壳不再律动。
灵魂传来刺痛,一层一层、条分缕析。
足足历经八十九重。
它的意识逐渐远离,只听见自虚无中传来铁索抽动之音。
最后脱出这方世界。
…………
新历二百六十六年。
济州乌城一间医馆内,少年蹲坐在堂口,身旁堆满了史书传记。
身后滚滚青烟涌动。似乎在以药物烟熏室内。
江晨翻遍藏书也没有找到新历以前的记载。
明明二百六十六年间大小事皆记录在册,详尽到谁家府中多少私生子都一一详略。
却如横刀立劈般在新历前斩了个干净。
这片天地之间的历史像是无根之萍。
从那虚无之界中逃脱至今似乎已有八年。
醒来看到的第一个人就是师傅。据其所言,江晨倒在他的面前。
尽管头脑中一片迷蒙,可他知道,这个世界也并不为他所熟知。
随着他放下手中书卷,屋内已药香十足。
这是他师傅的嘱托,以后好些时日这医馆内都将空无一人。
师傅算卦说今夜过后天地都将破碎,届时大祸将临。
今日师傅一早去见天台山里的和尚了,两人最近往来颇为频繁。
医馆的院子里放着一口铜鼎,重上千斤,平日只有在炼制奇药时才会用到。
师傅要江晨明日天黑前带到寺庙去。
江晨想起那崎岖多弯的山路直发愁。
另一边,极东之地的海岛上人头攒动,当世修仙大家聚于此地。
高座上几人言谈甚欢。似相交莫逆。
祭坛正中一杆通体殷红的煞枪,枪尖直指寰宇,让人望而生畏。
台下人窃窃私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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