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伤的不止周云渐一个。
他在军中的地位,也还没有重要到要被几位大夫特殊相待的程度。
容娘再次回到军医营帐里,他的身边已经没有人了。
破碎的皮甲和内衬衣物被揭开,他胸膛就那样敞开着,伤口周围被敷衍着撒了些止血的药粉。
“周云渐”,容娘靠近去听他的呼吸,已经很微弱了。
她紧紧握着手心那片药,心里想着这些狗屁大夫到底是哪里请来的孬货,怎么能如此不靠谱。
还是要趁没人注意,赶紧给周云渐喂药。
怕他昏迷吞不下药片,容娘找来牛皮纸包着,偷偷用烛台将药片狠狠砸成粉末,用水化开了,再使劲捏着周云渐喉咙全部给喂下去。
一滴不剩的喂完,容娘高高悬起的心才算落了地。
“你救了我两次,这算是还你一次了啊”
重新端来清水,擦了擦周云渐身上脸上的血迹和脏污,看着他腹部那道豁开的伤口,容娘又犯了难。
这实在是个难办的事儿,许愿求来的药能救周云渐的命,却不能让他的伤口立马就合拢。
但又总不能一直任由伤口豁着,腹腔要是感染了,可没有第二次许愿机会。
·
“李大夫,求您帮帮忙吧”
容娘缠着李大夫央求,这位大夫却不肯松口。
“他那伤口太深,脏腑都能看见了,我实在没本事,你要救他,不如自己去试试,就跟缝衣裳似的,说不定你们女子还手熟些”
“诺,银针和羊肠线就在桌案上匣子里摆着呢”
他笃定了周云渐没救,不愿去费这个劲儿。
说不通人,自己来就自己来!
容娘气的当真去取了银针和羊肠线。
叫来九哥帮忙,两人用烈酒浇在手上,拿干净纱布擦拭后,就准备开始缝合。
“容娘,这能行吗”
“还能怎么办,最起码先将他腹腔关上”
容娘右手举着被她用火钳夹弯了针头的银针,手有些发抖,她定了定神,默念着不要害怕,就当是缝衣裳了。
其实她还算有一些现代医学常识,也曾关注过一位外科手术模拟博主的视频,无数次看人家缝合猪皮鸡蛋皮橘子皮。
她自我安慰着想:说不定她来还要比这些庸医好上一点。
最起码,不能让周云渐腹腔就这样一直敞着,拖都要拖死人了。
她左手拿着一团纱布,伸进周云渐开放的伤口里,将腹腔的一些残存积血吸干净,叫冯九两边拖着伤口合拢,自己下手去缝。
这种伤口,她内心只有参照着看过的剖宫产缝合视频来处理,先是腹膜层,再是筋膜层,最后是表层的皮肤,歪七扭八整整缝了三层,她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好了”,她剪断线尾,觉得自己现在快要脱力,但还没完。
强撑着再次清理了缝合起来的伤口,敷上一层军中常用的金创药,把留出的那三根线头打了个结。
这羊肠线怕是不能直接被吸收,到时候好转了,还要一次性将线从伤口里抽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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