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0小说网>这仙骨不要也罢 > 第2章 太子（第1页）
第2章 太子（第1页）
剔骨之痛我未曾地感受到，可他离去的身影却不止一次地灼伤了我，每每想起都觉心痛不已，甚至无法呼吸。
有时我也会怀疑，是不是我替太子试毒的时候吃了什么药，会让我对好看的人有深深的执念，除此之外我想不到什么别的原因。
许是托了司命的福，我依然保留着在仙界的记忆，不幸的是，人却被剔得只剩下一具魂魄，我无处可去，兜兜转转又回到了最开始的地方——皇宫。
幼时我是女扮男装进宫做了太子侍读，侍读诗读，就真的成试毒的了，这一次如果有选择，我希望可以换个职位。
算算日子，当初的太子都该有孙子了。
我溜进皇宫的时候，当今皇上正陪着他的妃子们在御花园里赏花，为了方便能在这里长久生活下去，我选了其中一个长得没那么好看的妃子，穿进她的身体，带着她一头栽进了皇上面前的湖里。
对不住了，你站的那么后面，我想皇上是不记得你的，如果我能成功代替你，这一世的苦就由我来受吧。
果然，和我的猜想差的不多，落水之后久久都没人注意到这里，我则凭借着自己的本领游回了岸上，只是好巧不巧，抬头就看见了一张熟悉的脸。
他已经老得不成样子了，即使身体上的变化出卖了他，脸上依旧保持着最初的样子，是我认识的做太子时的样子。
瑾离歪着脑袋，和我第一次见他时的表情一样，甚至连说的话都差不多。
“你是那个陪读。”
那一年我刚满十七岁，做陪读实在是年纪大了些，可小小的太子偏偏在人群中一眼选中了我，小肉手握住我的手指不肯放，还把哈喇子蹭了我一身，老太监没法子，只好依着小祖宗，命人带我去换了身衣裳，就正式地成了陪读。
第二次见到小太子，他话说的还不算清楚，只能咿咿呀呀地发出声音，也许是我记忆错乱，总觉得他和现在没什么两样，一样的大眼睛，一样的薄唇，一样的哈喇子。
记不清他是从何时开始会说话的，跟我说的第一句便是“你就是我的陪读？”
当时他还称我为陪读，后来他爹沉迷炼丹后就一直唤我“小侍读了。”明明自己才那么点个头，站直了身体也不过我的腰一般高，却总是学着大人的语气，一次又一次不厌其烦地叫我。
“小侍读，小侍读。”
眼前人的脸把我从记忆中拉出来，葡萄般的眼珠依旧盯着我，薄唇轻启，淡淡地叫了我的名字。
“蒲草。”
太久没有人唤过我本名了，以至于我自己都差点忘了自己的名字。
娘亲说我不是她亲生的，是被人放在盆里从河里飘过来的，就像一叶蒲草，随风而来，随风而止。
不等我反应，就被他拉到了一旁，等我站定，他就挨着我靠着，大口喘气，似乎做完刚才的动作就已经用尽了所有的力气。
“你是蒲草。”
语气平淡，又十分肯定。
“是。”
“你不问我是谁？”
刚说完，他便放声大笑了起来，自顾自地说了句什么，我没听清也没有询问，只是端详着他的脸，忍不住上手摸了摸。
皮肤细嫩，光滑，和他十几岁的时候一模一样，只是满头的白发和胡子出卖了他，无论他打扮的如何年轻，依旧穿着做工精致的袍子，蹒跚的步履都掩盖不了他已经是个老人的事实。
“你老了。”
“你也是。”
我和太子的关系一向不错，私下只有我们二人的时候，就像是普通人家的孩子，会以你我相称，没有繁杂的礼节，只有亲密的朋友。
我也笑起来，不过笑着笑着，就觉得想哭。
世事无常，除了感慨，只有默默接受。
他爬满皱纹的手抚上我的脸，经过我的唇时犹豫了片刻，转而拂去了我的泪珠，怔怔地望向我，半晌说不出一句话来。
忽然他扭头就要走，我拽着他的衣角不放，以为他会挣脱，没想到他却面对着我，捂住了整张脸，蓝色的眼泪缓缓流下，我惊异地不敢出声，当他移去遮挡，整张脸已经完全变了样子，变成了和身体匹配的老人的脸。
傍晚时分，偶尔飞过几只孤鸦，就是他殿外唯一的景色了。
当年的太子如今却混的不行，用尽了毕生的力气将自己的孙子推上皇位，自己则成了人人都嫌弃的老不死。
“我没你那么好的运气，吃了不知道是什么的药，把我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他说话时的语气还和年轻时一样，谈论到不高兴的事就会微微撅起嘴巴，眼神也望向别的地方。
“我这不也回来了，结果都是一样的。”
不知该如何安慰他，看着面前那张熟悉的脸，想开几句从前的玩笑都有些无从下手。
“白天的时候我都是那张脸，可一到傍晚就会变回了，或者说若是我在哭，哭出蓝色的眼泪，也会变成现在这样。”
终于得空让我打趣，我便问道，“那你今天是到时间了变的，还是因为流泪？”
他眼睛一瞥，拿眼白瞧我，“当然是因为流泪。”
“那你为什么流泪，太久没见我了，甚是想念？”
瑾离没说话，用鼻尖看我，他现在的个头依旧和从前一样，到我腰间，不过从前是因为年纪小，还没长大，如今却是因为太老，整个人都佝偻了起来。
物是人非，皆为天命。
摊上那样的老爹，任谁也没有法子。看小说，630boo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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