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见到仿佛一夜之间白头的失去风华的老妇人时,赵盼儿也不禁动容。
杨夫人有气无力地说道:“昨夜我想了许久,我家主君想来是不会专门派一个会功夫的男子来救我一人出府。”
随即侧过头,眼神坚定,惯有高位者的脾性,像是质问:
“赵娘子,你又是怎么知道,杨府会遭如此祸事的?昨夜,你又返回杨府,是为了什么?”
一听这话,赵盼儿暗道姜还是老的辣,心里一惊,便将表哥昨日在路上和自己说的话说给她听:
“不久前,皇城司那位探事司顾千帆来过妾身茶坊,昨日妾身本有事欲求见你们,不想在路上远远瞧见他们正往杨府赶。”
“妾身担心有事发生,便让杨运判早做打算。可大人不信,对方又来势汹汹,权衡之下,托我和表哥照顾夫人您,这才躲过一劫。”
说完这话,赵盼儿暗自松了一口气。
在见多识广的杨夫人面前撒谎,这无疑是在刀尖上舔血,稍有不慎,满盘皆输。
此事虽是表哥发现的。但稍有不慎,便会把表哥牵连过来。
所以她撒了谎,说是自己看见异常的。
“你是说,让杨府灭门的人,是皇城司?”
杨夫人也是听到自己的家人蒙冤而死,便乱了分寸。
她悲愤交加,站起身来,指着天地骂道:
“岂有此理!那顾千帆乃是我老姐姐的儿子,顾审言的孙子,如今怎么变成了阉党爪牙?他怎敢······”
赵盼儿当即反驳:“不,是妾身判断有误,害杨府的真凶,另有其人。”
“昨夜折返,原是在府内落下了东西,我担心引火上身,所以才去取的。”
“正好看到顾千帆与另一队黑衣人搏斗,我寻了机会,逃出来了。”
她没将顾千帆的下落说出来,一是为了明哲保身。
二是,为防止杨夫人一人之力去质问顾千帆害杨府的人究竟是谁。
所以为了保眼前这个妇人的命,还是不要在她面前透露这些还没查明的事情为好。
“如此说来,老身竟是在阴差阳错下,被你们给救了。”杨夫人用手绢擦去了眼角的泪,连连叹息。
“你说昨夜去杨府,是有要事找我们,赵娘子是有何事?也不知老身是否能办到。”
“妾身妹妹宋引章被一骗子连诓带拐,眼下下落不明。妾身是来求大人,替引章托个人情,帮忙跟乐营将说个好话,免得引章回来挨打。”
杨夫人自是知道赵娘子有个乐籍妹妹,便一口应下:“这是小事,老身亦可休书一封,落几日前的款即可。”
“夫人,妾身斗胆,再求夫人一事。”赵盼儿当着她的面跪下。
暗鹰愣了,盼儿妹妹这是在干什么?
一个杨府的遗孀而已,求她还能办什么事?
思量许久,才反应过来。
在这钱塘方寸之地,还有能认识老礼部尚书顾审言之女的官眷。
即便那位夫人已经去世,但眼前这老妇人的身份是做不得假的。
那日后,又何愁没有翻案的机会?
难怪当日,以自己的力量明明能救更多的人,盼儿妹妹却只把杨夫人一人交到自己手上。
原来打的是这个主意。
既能防止因救下的人过多而增大泄密的风险,就像那个临阵倒戈的杨府丫鬟一样。
又能直抓关键,给自己争取最大的利益。
他这个妹妹,当真是想得周到。
杨夫人镇定地看着跪下的赵娘子,并无不悦:“你只管说便是。”
“杨府承了你的情,才有日后在官家面前诉冤的机会。若是老身能办到的,定会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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