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木匠远远跟着这对男女,悄悄溜进了鱼米坝。只见女人独自推门进入一幢旧土房后,男人转身朝着另一个方向而去。
“嚯!好气派的院子”
张木匠看着远处那男人,朝一个大别院走去,但其并没有推门而入,反倒是绕到院子后方。
男人似乎在寻找着什么,在这围墙下转悠了片刻,突然俯下身,扒拉开一丛茂盛的杂草,径直钻了进去。
张木匠站在远处,等好一会才敢继续跟了上去。估摸着男人的位置,也伸手扒开了那一丛杂草,眼前赫然出现一个狭小的狗洞,直通院内。
看来张木匠已经敲好了自己的算盘,并没有直接钻进院子,反而起身朝着鱼米坝外而去。
“月亮照天上,天上他不亮
太阳照地上,地上他不凉
媳妇照铜镜,铜镜他不说
娃子照水沟,水沟笑呵呵”
月色之下,张木匠扯着嗓子大声地酣唱,声音响彻田野,似乎完全忘了脸上抓痕的疼痛感。
身旁摸底河水泛起的流水声,如同银铃摇响般悦耳,平日略感吵闹的虫鸣,此时却像仙女弹奏的乐曲,婉转悠长。
在此起彼伏的声浪中,张木匠肆意宣泄着满溢的欣喜,似乎不远处就是那魂牵梦萦的温柔乡。在上头的暖意中,身子骨倍感轻盈,竟感觉快趁着风飞了起来。
“什么味道?”,张木匠突然停了下来,感觉嗅到了奇怪的气味。
在经过仔细确认后,咬定周围是一股香蜡纸钱的气息,而且正值新鲜的时候。
怀着好奇,张木匠向四周打望了一番,竟看到不远处有个老妇人正跪在一座坟前。
原本胆子并不大的张木匠,此时居然一改往昔的作风,不假思索地朝着那老妇人而去。心想要上前探个究竟,看看到底是哪家的婆子,这三更半夜了还在悼念逝者。
兴许张木匠心中所念的好事,已让他完全失去了判断的能力,一股脑儿地沉浸在欣喜之中。
眼前的老人与孤坟,竟未让其有半分恐惧之感,不紧不慢地走到跟前。
这座孤坟看起来非常新,泥土应当是刚填不久,居然没有长一根杂草。
而妇人身前的石碑也光整如新,不着半点青苔,只是上边雕刻的字,恰好被妇人的身子给挡住。
跪在坟前的老妇人穿着一身黑麻衣,兴许是这衣裳年生久了,略微有些起毛,但并没有瞧见补丁的痕迹。而其背影看起来佝偻枯瘦,头发却异常油亮。
“大娘,这么晚的天喽!你咋个还在这给死人烧钱喃?”,张木匠朝着老妇人问到。
“这是我家主人的坟,他太可怜喽。十多岁就没了父母,四十岁都没讨到媳妇”,老妇人并没有转身,继续埋头烧着黄纸。
“大娘,瞧你这说得!我也自小丧父丧母,现在都没讨到媳妇,咋个没人说我可怜喃?”,张木匠竟也感叹起自己的身世。
“我当年劝他,一定要多行善事,不要被迷障蒙了眼,结果他就是不听,才落得这凄惨的下场”,说着,老妇人又哭了起来,声音极为凄惨,听得张木匠瑟瑟发抖。
“敢问大娘,你家主人是何时去世?又是啥子原因喃?”,张木匠继续问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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