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喜欢怀良吗?”在实验室待了两三天,总能看见怀良找机会过来看看扆茉,再说上两句话。在手术室里面帮忙的时候,玉犹听着越扬那些念念叨叨的八卦,早就知道两人了两人是柏拉图关系。但在扆茉身边待了几天,却全然没看出两人有多亲密。玉犹一边猜想扆茉和怀良究竟是真真贯彻了柏拉图爱情的本意,还是人际关系一塌糊涂的扆茉随口同意了这件事。自己想了许多天,终于是忍不住挑了一个随意轻松的时刻问了出来。
扆茉看着一家科技集团的产品发布会,在玉犹旁边拿着杯子喝热茶,“说不上喜欢吧。”
“不喜欢还柏拉图啊,怕不是被骗了。”玉犹旁敲侧击地说,抬手整理了一下扆茉披在肩上的薄毯子,实验室里面的空调比外面冷些,扆茉常常裹着件外衣或毯子。
怀良和扆茉的关系确实不同于常情。怀良为扆茉好不求回报,只要能和她在同一处做什么都可以;正是因为怀良对扆茉没有什么要求,扆茉也觉得他品性还好,且相处起来无需防备太多。过去扆茉在宇宙流浪的过程中常常觉得孤寂,怀良能毫无保留地为她提供陪伴。这样说来,怀良和扆茉在这个过程中各取所需了。
另外,怀良算是第一个认真跟扆茉表达了爱意的人,这一点让扆茉才没有办法待他如同其他人一样。
即使玉犹贴身照顾扆茉许多天了,但也不想跟她说得太细致,于是扆茉才转了话题:“那你是不是不喜欢怀良?从没见过你们说过话。”说着,她往玉犹那边凑了凑,朝着她笑,“你们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吗?”
这段时间玉犹虽然和扆茉亲近,可脸也没靠得这么近。玉犹总是疑惑扆茉为何喜爱与人碰触,又追求无法被好好定义的“分寸感”,但送上门来的扆茉似乎好兴致,玉犹假意要使鼻尖相触,“我来船上以后,有什么不告诉你的?”
扆茉立刻便向后抽身,笑着跳下椅子说自己要去换茶。玉犹见她蹦蹦跳跳地在实验室内走来走去,觉得她娇俏可爱,又活泼得不像上午工作时的沉闷,便好奇问她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等扆茉换好了一杯茶再坐回来,说:“今天上午刚收到了晶川集团第一期的工款,加上定金,就可以订模拟舱的所有元件了。”昨天怀良专门来了一趟,就说那个模拟实景舱已经大体设计好了。
“全都你来出吗?你做这个不是为了补贴舰队吗?”玉犹皱了皱眉头,她看不得扆茉吃亏。
“我现在也不知道储备金用到多少了,反正做这些也就是一个外包的钱,后面回得来的。”
玉犹连忙说:“你昨天晚上还熬夜做项目呢,这些精力回得来吗?”说完,玉犹发觉扆茉咳嗽得好像比以前还厉害了些,“这些精力回得来吗?我也出一份钱好了。”
扆茉沉思一会儿,说好吧,可你刚毁了一艘船,还有三只猫要养,就当你入股了吧。
想到玉犹说的那些精力论,扆茉也察觉自己此时此刻太累了,“不过说真的,我确实有点累了,想今天下午调休。”
“想休息就休息呀,最近又没有什么大事。对了,以前你在星坠号上也是这样工作吗?”
扆茉打个呵欠,“说什么呀,这已经是登上星坠号以后最闲散的时间了,平时不知道舰长要找些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来烦我呢。”言语中提起戚远造,扆茉的神情又有点悲戚,开始叹起了气。
总要劝慰很难看开的扆茉也让玉犹有些疲惫了,现在她直接选择转移扆茉的注意力,“那下午打算做什么呢?补觉吗?”
“睡觉倒不必,看看电影吧?——要不,你也休息一下午?你昨天晚上也陪我了。”扆茉仍旧打着呵欠,没有力气地趴在桌子上。
玉犹想着怀良下午复工要回来,实验室这二人世界就要被打破了正烦呢,便同意了扆茉的说法。
自从星坠号在英仙座停靠以后,荷马的母亲翎就一直想要来看望荷马。翎近几年都住在近地空间站,离英仙座很近。
荷马已经拒绝了八次。他不是不爱重自己的母亲,只是她虽然把他当做普通人抚养长大的行为超脱世俗,但却有个封建且恶趣味的爱好:催婚。在以前,舰长总是会替他好好敷衍一下,保证会介绍一些合适对象给他认识,现在这种保护没有了,让荷马怪想的。在挂了电话以后,荷马开始给各个部门运送生产材料,并且一个单元一个单元地检查有无程序上的错漏。许辰没有特别重要的事情交给他,但这些事情因为星坠号此时用着节能模式因而要多花时间检查。扆茉倒是有事拜托他,但现下是实在没有时间离开星坠号一次。
幸好荷马不会觉得疲惫或者困倦,做的事也是自己最喜欢的舰队事务,因此从来没觉得无聊。中午时巡查到了医务室,此时他的朋友怀良已经大致恢复,空余时间都泡在健身房想要重回以前的状态。越扬正好在休息时间,他现在正在一张病床上小憩。感觉到荷马进了房间,他只抬手挥了挥示意。
荷马很识趣地没有打扰他,走到墙边一块可拆卸的面板之前,小心翼翼地拿下面板开始校准里面的数值。整个过程中,荷马都没有发出多的声音。完成这一切以后,荷马又蹑手蹑脚地慢慢离开,活像是来做贼的。
经过重症监护室时,荷马看见门虚掩着,便忽然想去看看戚远造的情况。虽然这段时间他也常常来看望,但是戚远造也不见好,荷马也没有抱太大的希望。
戚远造仍旧躺在一张斜放的护理床上,他的每一个指尖都包裹着纱布般的修复罩,上面的线管连着神经处理仪。那是荷马从来没有用过的仪器,现在他只想着用那个仪器疼吗?荷马不知道那些线管只是用射线从指尖扫描着修复好的神经末梢,他一厢情愿地觉得十指连心,舰长即使昏睡着也会觉得疼。
在荷马的失神中他不知不觉在窗前站了好一会儿,直到他看到戚远造的手开始抽动也没快速地反应过来。当荷马意识到这或许是戚远造清醒的契机时,他才发现戚远造的其他部位也在轻微地颤抖。荷马反应了好一会儿,才如大梦初醒般冲出房间,叫醒了睡梦中的越扬。
“感觉躺到床上就困了。”扆茉躺在枕头上才想起应该把头发束起来。
玉犹换了件干净衣服,斜躺在扆茉旁边的枕头,注视着扆茉起身,用紫色的发圈在一个低低的位置整理好了长发。看了许久,才发现发圈与睡衣好像是同样的颜色和材质。
“那不看电影了,就聊聊天吧。”
扆茉转过身来,挪挪身子到离玉犹近的位置,玉犹便很自然地伸手搂住她的肩膀往自己身边拉。“别拉我。”扆茉别着手,轻轻拍掉了玉犹的手,随即挽着毯子面对着玉犹躺下。玉犹见她蜷缩着身子,躺得又离自己有一段距离,问:“你不是喜欢贴着我吗?来,我体温高。”说着,玉犹又伸出手,示意她躺过来点。
看到扆茉抿着嘴似乎一脸不情愿,身子又很诚实地挪了过来。玉犹心里只觉得这时刻甜蜜得几乎是在做梦,忍不住在扆茉看不见的角度偷笑。室内的空调开得低,床上被子和毯子重重叠叠,“我在自己的船上也是这样的,把室温调得很低,盖厚厚的毯子,然后抱着一只猫——不过你体温可比猫低,好冰。”
“我这是正常体温,你才烫呢。”扆茉的耳朵贴着玉犹的胸口,抬头瞪了玉犹一下。
玉犹看到扆茉的胳膊露在毯子外,努力扯了扯毯子帮她盖住,又隔着毯子轻轻搂住扆茉。扆茉不怎么锻炼,她常说自己体脂率高,但是玉犹喜欢这点。她过去就知道扆茉和她的触感一样,看起来似弱柳扶风,脆弱怕痛有时又矫情,但内里坚强固执。她想,和扆茉表达自己的真实情感肯定不能平铺直叙,得如春风细雨般润物细无声才行。
在玉犹仍旧沉浸在思考中时,扆茉已经困得闭上了眼睛,小声说:“你想要聊点什么呢?”
“聊点以前的事?我们上高中的时候……”
但扆茉似乎对这个话题根本不满意,她转了个身,背过了玉犹,“不想聊这个。”
“那说我以前……”
“我真的不想听。”
玉犹没找到切入点,有点泄气,选了一个和女生套近乎常用的话题:讲自己养的几只猫。
在讲到一只猫贪玩跑出船的时候,玉犹发觉扆茉已经枕着她的手臂,睡着了。
为什么扆茉从来不想聊以前的事情呢?玉犹不解,她觉得自己的过去和扆茉的过去是有相交之处的,也真的很想找个机会好好聊聊以前。
见扆茉睡熟了,玉犹却没有什么困意。她那想休息的念头、和扆茉亲密接触的欣喜已经被疑惑搅乱,再也睡不着了。忽然,玉犹瞥见放置在扆茉身边的一个传讯装置忽然闪烁了两下,这是要响起的前兆。玉犹不想本就因为熬夜有些神经衰弱的扆茉再次被吵醒,立马闪身按掉了它。看小说,630boo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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