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番说辞,聂语堂在聂功成面前也已经说了好几遍,直到聂功成说毫无破绽,丝毫不似作假后,才算过关。
只是,聂语堂却不知道,同样的话,在不同人面说时神情语态都是不同的。
在沈墨面前,纵然他表现得再镇定,再从容,可是神情中不经意流露出的心慌与不安悉数纳入沈墨的眼底。
沈墨早就发现了他在说谎,只是当做不知道罢了,并没有拆穿他,且顺着他的意思往下走。
不论媳妇儿有什么目的,婚事总归是跑不掉的。
至于媳妇儿有什么目的,总会知道的不是?
论起心机,谁也深不过沈墨,至少聂语堂远远不是沈墨的对手。
很多时候,聂语堂的心思沈墨只要一眼就看出个七七八八,反观聂语堂,永远都看不出沈墨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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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堂
杨县令正在与阔别三年未见的聂功成寒暄。
“聂兄,你这三年究竟去了哪里,竟然一趟也未曾回来。”
身着一身朝服的杨县令,摘下自己头顶的乌纱帽放在手边,脸上露出了由衷的笑容。
杨县令与聂功成从儿时便认识,那时他们两家还是玩伴呢,可谓是从小一起长大。
后来,杨县令在南余做了官,聂功成去了京城,二人也算是各奔前程。
直到十六年前,聂功成突然从京城回到南余,怀中还抱着一个哇哇大哭的婴孩儿。
那时,杨县令还以为这婴孩儿是聂功成的儿子,经聂功成解释才知并非如此。
这婴孩儿是聂功成已故故人之子,因双亲不再,由他代为抚养。
至于已故故人是何人,聂功成并未提及,杨县令也从未多问过一句。
到底是父母官,杨县令也是个心思热忱之人,见这孩子孤苦,所以总是会帮衬着聂功成些。
捕头的公务是他极力举荐给聂功成,俸禄虽然不多,但是糊口过日子总还是可以的。
并且在聂功成当差的期间,杨县令还会让自己的夫人帮忙照看孩子。
二人的友情一直以来都极为深厚,哪怕是许久不见,突然见面也丝毫不觉得生疏,倒是会有聊不完的话题。
只是刚聊了一会儿聂功成近日的近况如何,杨县令突然想起一件颇为重要的事情,神色倏然一变,一脸忧色:“聂兄,你此番回来可知道语堂的事儿?”
杨县令心中猜测聂功成应该是已经知道了,毕竟那张贴着聂语堂画像的“通缉”告示贴满了大街小巷,这场“风波”也已然满城皆知,只要不是眼瞎耳聋之人,就一定会知道。
那么,聂功成也一定不例外。
只是,倘若他真的知晓此事,为何还会满面红光,喜笑颜开呢?莫不是是自己猜错了?杨县令心道。
“此事我知晓,我正是为了此事而来。”聂功成点点头道,“毕竟是堂儿的婚姻大事,我这个做父亲的哪有不出现的道理?”
此言一出,倒是轮到杨县令傻眼了。
婚姻大事?此话何意?
莫不是,聂兄同意这门亲事?
可是,两个男子......若是语堂不愿意,如何是好?
聂兄也不像是畏强权之人,难道真的是因为不敢拂了王爷的意才如此?
杨县令拧了拧眉,眉心蹙得紧紧的,心中疑虑不定。
不过,不用他思索出个所以然来,门外渐行渐近的人已经用行动告诉了他一些他还未想明白的事情。
“王爷!”杨县令一见到沈墨的身影,立刻拿起搁在桌上的乌纱帽慌忙戴在自己的头上,快步向前,走向沈墨等人,躬身恭敬道:
“下官见过王爷、安乐公主、福王殿下。”
“不必多礼。”沈墨淡淡说了一句,便径直越过他往里走。
杨县令起身时余光匆匆一瞥,这才恍然发觉,沈墨怀中的人竟然是......聂语堂?
当下愣在原地。
他还在疑惑着王爷怎么今日怀里还抱着个人,殊不知,竟然是他们找了许久的聂语堂。
聂语堂是何时回来的?
他怎么毫不知情?
杨县令呆愣地站在原地,目光在沈墨和聂功成身上来回游移,好一会儿才想通。
怪不得,聂兄会在这个时候回来,且笑容满面,一脸春风得意的模样,原来他真的是来谈婚事的?
那......语堂?
杨县令方才那匆匆一瞥,并未错过聂语堂脸上的羞怯之意。
如今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他原以为是王爷权大欺人,逼迫聂语堂委身自己,现在看来,怕不是两情相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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