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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岁月下（第1页）
八月底，夏天最热的时候，裴苒的爸爸妈妈在大家的祝福下结了婚。庆华叔没有去，但还是托父母送上了礼金和祝福。刘雅看着礼金佯装生气的说道，下回一定要当面臭骂他一顿。谁知三年过去了，庆华一直以学业忙为由，从来没有回过家。
在第四年的时候过年的时候，刘雅见到了庆华，这一年刘雅25岁。时隔四年，两个人都已经变成了大人的模样，只是庆华显得更沧桑些。刘雅抱着快三岁的小裴苒，庆华说也要抱，这是他第一次抱孩子，软糯糯的像个小丸子。刘雅嘲笑他让他也去生一个，可庆华阴郁的眼神把刘雅吓了一跳，刘雅认为自己不应该说这个话题。
自从带女朋友回家过年后，回到学校里的庆华跟她分了手，她问什么原因。他说自己也不知道，只是想冷静几天。她说他离开她就是因为那个女孩，村里的女孩，他的眼光这么粗陋。她当着众人甩了他一巴掌，气忿忿的离开。他却感觉一身的轻松，轻松！
还没来得及找到女孩，诉说这些年的心事。她结婚了，从她的字里行间里他能感觉到她的幸福。只是这幸福他无法面对，他不想在婚礼上当着众人哭。或者把她抢过来吧，众目睽睽下来场私奔。庆华笑了笑，她是幸福的。
四年以来，他完成了大学学业，保送读研。他认为自己已经放下了。什么事情都要有个新的开始不是吗，他迎来了一段新的感情，这是同校的学生，在读本三。
“听大妈说你找到了个女朋友？”饭间刘雅问道
“嗯。”
“没想什么时候结婚吗，你也到年纪了，对了研什么生可以结婚吧”刘雅呆呆的问道。
“打算毕业后。还有半年”
“我终于可以吃上你的喜糖了，哎呀真不容易。”
“嗯。”
刘雅结婚后便辞去工厂里的工作，裴广鹏家里的厂子因为年景不好，利润缩水了不少，厂子里遣散了一些员工，只剩下两三个帮忙装载货品的，打点厂里事物的。裴广鹏为自家干起了长途运输，天南海北的跑，刘雅担心他的身体受不了，每次都劝说他可以雇个人。每次他都笑着对她说要让她过上好的生活，他以后会找的。车上有刘雅亲手给织的挂坠，那是个可爱的狗头，因为刘雅总是嘲笑着裴广鹏像只小狗，粘人。
小裴苒快五岁生日了，刘雅让他不要去外面跑运输了。可是另一头的老板催的急，他还是出发了。那是漫长的一天，刘雅打了好几个电话，他都没有接。小裴苒在房间里哭的厉害，刘雅顾不上，把孩子交给外婆，骑着车就要去找。天色越来越晚，路上寂静的令人沉默。刘雅沿路、毫无目的的找着，不知道自己到底在什么位置，黑暗已经将她吞没。
最后刘雅是怎么回到家的，又是怎么被告知裴广鹏在路上不小心把车开到河里，人没出来。刘雅笑了，她不相信自己看到的和听到的。她说她要回家等裴广鹏，他会回来的，他在路上，你们骗人，她伸手要去抱睡着的小裴苒。外婆安抚着她，不让她抱走小裴苒。刘雅扭头冲出去，把自己锁在房间里。一天、两天房间里丝毫没有动静，外婆不放心，让人撬开了房门，刘雅躺在地上，神情恍惚。被送进医院的刘雅，依旧郁郁寡欢。她没去参加葬礼，没去领取遗物。她心疼的要死掉了。
这天外婆带着小裴苒来看望她，她紧紧搂着裴苒。小裴苒问妈妈，什么时候才能回家？小裴苒想她了。她笑着说，她现在生病了，等病好了她就能出院了。“那我不想妈妈生病，妈妈一生病就没人抱着裴苒睡了”，小裴苒委屈道。“好，妈妈搂着裴苒睡。”
处理完后事，刘雅跟裴苒住在爷爷奶奶家。刘雅变卖家里的家具电器后，置换了些钱把工厂打理起来，没有了车子，也就做不运输，现在工厂里只做加工，联系了其他运输队帮忙送货。虽然收入不比裴广平在世时，一家老小勉强糊口没有问题。
就这样又过了三年，苦日子熬着熬着就不觉得苦了，裴苒该上小学二年级了。刘雅给她换了新的书包，置换了新衣服。裴苒小时候就知道自己父亲去世了，她怕母亲伤心，很少向母亲提及过父亲。
一次偶然的探亲中，刘雅遇到了庆华，他不提他去世的消息，也不问她如今过的怎么样。单问了句：“我要娶你，你愿意吗？”。刘雅茫然，她从来没有奢求过另一段感情，如今自己早已不是青春少女，日夜操劳也为刘雅脸上、手上留下岁月的积累，况且她还有个孩子，她怎么敢奢望。
“你疯了！”
“我没疯，就问你敢不敢和我在一起。”
“我，已经不是曾经的我了，你会后悔的。”
“你或许不知道，如果一个男人真心喜欢上一个女人，那么无论他这辈子遇到过多少人，取得了多少成就，在他心里这个女人依旧无法替代或是弥补。”庆华接着说道，“我在你年少的时候错过了你，我很懊悔也很自责。我谈过一些女朋友，但是我总是没有办法和她们结婚，你知道是为什么吗？”庆华紧紧盯着刘雅，攥着她生疼。
“因为我忘不掉你。”
“两年前我听说了他的事情。我知道你很伤心，可是我不能过来安慰你，因为我的安慰毫无作用。我祈祷你能走出来，祈祷你能活的开心，还好你很坚强，努力生活下去。听到你干起了工厂，我心里为你感到开心，但是我还是不敢来见你，因为我没有准备足够的信心想你告白，想对你说，房顶那天我已经无可救药的喜欢上你了。去他的世俗伦理，去他的自尊，在你面前我不想再伪装。我喜欢你，从现在开始我要大声对你说。”
“庆华，我真的......”庆华一把搂过刘雅，紧紧抱在怀里，“别说了，你再也不能逃走了”
这些年张大妈一直忧心自己3o岁儿子的婚姻大事，之前谈的女朋友不都是挺好的，怎么就不能结婚？张大妈吵过骂过也打过，可丝毫没用。
“你是存心想气死我，不孝啊！”张大妈坐在院子里大哭起来，还指着刘雅的鼻子大骂道：“雅丫头，你可不能这么对我们啊，我看着你长大，虽说不是你亲生的父母，但是我也是把你当作我亲闺女对待的。你怎么能放任大华做傻事呢，你说是不是你，是不是你挑唆的！我真的是没脸见张家祖先了啊，你让我去死吧，让我去死个干净，老头子哎.........。”整个街道前后方圆几户人家都凑过来看热闹，有人蹲在房顶上，有人跑到大门口，还有人干脆拿着瓜子走进刘雅面前细看，临走前还不忘义愤填膺的啐一口。人群里乱哄哄的，张庆华和刘雅跪在张大妈面前，庆华紧紧握住刘雅的手，刘雅几次想要挣脱，可是没办法。刘雅伤心的要哭起来，她是不配啊，她配不上庆华哥，看着从小亲切的张大妈对自己破口大骂，她简直也要晕厥过去。人群中，刘雅的爸妈挤进来，刚外出一会，就被人叫回来，说是刘雅出事了。刘爸妈见此情景赶忙前去扶张大妈。
“老姐，你说你这是干嘛！”刘妈看着女儿跪在地上伤心死了，忍不住露出哭腔。
“你别管我，你滚开，你们没有一个好人。别在这猫哭耗子，假模假式的，我苦啊......”张大妈难以释怀，继续大声哀嚎着，周围的人更加起哄，说刘雅不检点，丈夫刚去世，就着急忙慌的改嫁，谁知道是不是之前就见不得人了。如果说吐沫星子能淹死人，刘雅现在就已经沉入海底。张大妈在周围人的语言挑衅下，更加要寻死觅活的。
“妈，您别哭了，您哭不哭对我也没有用！”在众目睽睽下，张庆华站起来，镇定的说着，张大妈安静下来，看着眼前的儿子，像是个陌生人，“您就当我不孝吧，没能按照您的意愿选个儿媳妇，可是，您也说了，您是看着小雅长大的，您不可能不知道她是个多好的姑娘。她老公离世，您也知道她生活的有多苦。我知道您也是心疼的，不然也不会让我去接济。”周围人安静的就像是默剧里的演员。张庆华继续说道：“可您如果接受不了小雅，权当没我这个儿子，我会带着小雅离开。”。张庆华来到张大妈面前，跪在地上，磕了三个响头。说完便起身要带小雅离开。周围人一阵唏嘘，指责着张庆华不孝，白眼狼。
庆华，刘雅默不作声。
他们离开后，张大妈被刘爸刘妈搀扶着回到房间。刘妈倒上一杯水，给张大妈递过去。
张大妈一口喝下，或许是哭的太厉害，眼泪还止不住的向下掉。
“你说说，我养个儿子有啥用，到头来还是抛弃了我！”说着用桌上的抹布抹起了眼泪。
“老姐，你这说的，怎么能把你这个当妈的说抛下就抛下，庆华不是那孩子。”
“这小雅和庆华的事，我们俩也是刚刚听说，你说这两个孩子，这么大的事，也不跟我们商量商量，要是我们知道了，肯定也不会同意他们这样胡乱来的。太没章法了！”
“老嫂子，我家的说的对，你可千万不能为了这件事气坏身子，那可不值当的。”刘爸也安慰起来。
“我是从来没见过大华这样跟我顶嘴的！要是他爹还在，肯定要打断他的腿。”
“老姐，你就说气话吧，我们谁不知道啊，你从小就疼大华，之前老爷子要打，您还让他躲在我们家。你呀就是刀子嘴豆腐心，心肠好。”
“妹妹啊，我可不是要说雅丫头什么的，雅丫头也是我从小看到打大的，你说我能不心疼。”张大妈突然握住刘妈的手。
“那是，从小你最疼她，她也把您当亲娘的。”
“我知道雅丫头老公去世后，看着雅丫头不吃不喝的样子，我哭了一个晚上，想到以后雅丫头要和我一样守寡，我也是心如刀割。可是，可为什么是大华！”
“他考上了博士，明明有好多城市里的孩子看上他，可是这个死脑筋。我之前一直不知道为什么，现在终于清楚了，这是因为雅丫头啊，他骗了我好久，早知道这样，当时我怎么能让雅丫头出嫁。”农村里的习俗，改嫁的女子就像是破旧的鞋不被人看好。刘爸刘妈也知道这个道理，当时也想着，小雅就算不改嫁也没事，自家的闺女怎么会舍得诋毁。
“老姐，你说的对，是小雅配不上大华，我们也会劝说小雅的，小雅是个好姑娘她总会听我们的话的。”
“你们不知道，大华认定的事，铁定是改不了的。他能为了雅丫头跟我断绝关系，定然也能为了雅丫头做出其他出格事情来。儿大不中留，由他去吧！”看小说，630boo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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