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帐篷内待了整整两日,期间只有用膳和小解的时候出去一趟。
帐篷内,她坐在书案前研究能够缓解瘟毒的药方时,不断地传来哀嚎声和凄惨的哭喊声。
程喜漫不用想都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
这几日,因为瘟毒而死亡的百姓已达百余人,而且木棚内不断有新感染瘟疫的百姓被送进来。
这些人里面有临川城的,还有周边县乡的。
直到第三天上午,程喜漫才神色疲惫地走出帐篷。
她走到那个看守木棚的官兵前,虚弱地开口:“去将何大人请来。”
那个官兵闻言,忙下山去寻裴云亭。
不到一刻钟,裴云亭便赶到了山上。
看到程喜漫疲惫地靠在帐篷前的柱子上,手里握着一张纸。
“漫漫。”裴云亭朝程喜漫这边走过来。
程喜漫见状,连忙起身后退了几步。
“别过来。”程喜漫在看到裴云亭朝她走过来的时候,心脏微微抽动了下。
她不由自主地摸了摸蒙在脸上的布巾,心里才稍微安稳了些。
程喜漫垂眸瞥了眼手里的那张纸,随即抬头望向裴云亭:“我研制出一个方子,或许能缓解瘟毒的蔓延。”
裴云亭在看到她后退的脚步时,怔怔地站在了原地。
他此刻的样子有些不知所措,在看到程喜漫眼下难掩的乌青时,他的心脏莫名揪痛。
就在他愣神之际,程喜漫又开口了。
“我说,你记一下。”
裴云亭身子微怔了下,随后便命人取来了纸笔。
他将程喜漫陈述的药方一一记了下来,精确到药材的剂量。
待说完这些,程喜漫抬手扶住身侧的那根木柱,脚步有些虚浮。
裴云亭正要上前扶她一把时,程喜漫朝他摆了摆手,示意他不要跟过来。
随后有些踉跄地回了帐篷。
裴云亭微眯着眸子盯着程喜漫单薄虚弱的背影愣了神。
帐篷内隐隐传出一两道咳嗽声。
裴云亭在听到那略微压抑着的咳嗽声时,眼眶蓦地红了。
他走上前去,伸手拍了拍帐篷的木门:“漫漫,我们回京好不好?”
“我去求父皇放了程大人,程大人医术高明,总会有办法的。”
裴云亭的声音有些哽咽,连带着高大颀长的身子也在颤抖。
他一下接着一下地拍着木门,心里顿时一片慌乱。
程喜漫压抑地咳嗽了几声,随后冷声开口:“你的目的不是达到了吗?又何必在这里惺惺作态?”
不待裴云亭多做思量,帐篷内又传来程喜漫稍显虚弱的声音:“如今临川的境况不正是你期望的吗?”
“裴云亭,你若还有丁点儿良心,就不要为了自己那肮脏的私欲赌上临川百姓的命。”
“咳咳——”
程喜漫用帕子掩唇轻咳了几声,心里只觉得苦涩难言。
这所有的一切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呢?
她突然有些后悔自己当年不该将他从皇宫的后山背出来。
像裴云亭这般铁石心肠的魔鬼就应该被永远囚禁在无人问津的后山,就只配和狼群待在一起。
因为他狼子野心,狼心狗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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